廖威和翟安則從賓士amg cls63裡相繼鑽出,很自覺地落後一步,跟在後面。
“老闆!廖總!”崔偉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地問候道。
陳延森應了一聲,示意崔偉在前面帶路,並隨口問道:“橙子文學的年會定在幾點?”
“回老闆,晚上六點半,定在旁邊的綠地酒店。”
崔偉如實回答道。
“代我向橙子文學的同事們問好,年會我就不參加了。晚上補100個萬元大獎的抽獎名額,就當是我送給大家的新年祝福。”
陳延森不緊不慢地說道。
橙子文學滿打滿算不足900人,100箇中獎名額,意味著中獎率超過10%。
“好的,老闆。”崔偉立刻應道。
他是個拎得清的人,橙子文學在集團內部不過是三流角色,老闆能順路來一趟,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他暗暗看向廖威,心裡猜想:老闆多半是來參加雲速快遞年會的。
要知道,雲速快遞的估值超過了300億美幣,而橙子文學的收購價格,僅僅才6億美幣,相差幾十倍,不被老闆重視也很正常。
眾人走進辦公區,崔偉領著陳延森等人,一邊走一邊介紹。
“老闆,這邊是技術部,負責網站和app的功能開發、產品維護,極光未來os版的閱讀軟體,將在二月中旬釋出。”
崔偉侃侃而談道。
“短劇方面的佈局呢?和筷影、鬥音溝通清楚了嗎?”
陳延森又問。
筷影是裴毅去年9月從筷跑拆分出來的業務,起初只做電影、話劇和演唱會票務,最近開始涉足影視投資。
“筷影那邊剛成立短劇部門,預計在q1之前推出3部試水作品,屆時會在鬥音平臺投放,之後根據市場反饋,再決定是否繼續推進。”
崔偉回覆道。
熱門ip他肯定捨不得拿來試水,於是選了3部普通小說。
儘管熱度一般,但內容有噱頭。
在崔偉看來,連《萬萬沒想到》這類沙雕短劇都能在鬥音上斬獲十億播放量,橙子文學的小說改編憑什麼不行?
陳延森微微頷首,並沒有過多追問。
一些小專案,自然不必由他事無鉅細地在背後推動,有崔偉、裴毅、梁波等人負責就行。
他在橙子文學總部,只待了一個小時,與各部門的總經理簡單聊了幾分鐘。
臨近中午,崔偉原本想說自己定了包廂,可老闆要去園區路口的筷跑食堂,他當然不敢反對,只能乖乖跟著。
這家筷跑食堂已經開了半年,憑藉價格適中、味道好、乾淨衛生的優勢,深受張江打工人的喜愛。
但現在才十一點半,還沒到午餐時間,陳延森等人趕到時,透過玻璃櫥窗往裡看,只見幾名穿著雲速快遞工作服的快遞小哥正在吃飯。
食堂門外,一名筷跑食堂的工作人員正對著對面的年輕女孩連連擺手,臉上寫滿了為難。
“不好意思啊,你還沒滿16週歲,我們要是錄用你,萬一被人舉報,公司是要被罰款的。”
工作人員一臉歉意地解釋。
“姐姐,我今年真的16週歲了呀。”
李安南眼角耷拉著,露出一副祈求的模樣。
“可你的生日是5月4日,法律規定得精確到日呢,其實你可以三個月後再來面試的。”
工作人員耐心勸道。
三個月後?
李安南不由得苦笑。
她身上的錢早就所剩無幾,除去一張火車票,就只剩幾十塊了。
她之前聽人說,滬城的工作機會多、工資高,可來了之後才發現,待遇好是真的,服務員的工資普遍都在三千以上,但關鍵問題是,她的年齡不夠。
而且滬城這邊,也遠比老家更守法,沒人敢冒著僱傭童工的風險給自己找麻煩。
宋允澄、廖威、崔偉等人因為隔著幾十米,聽得並不真切,陳延森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上下打量著李安南,衣服和鞋子都很廉價,全是拼唄商城的經典爆款,總價值不會超過100元。
兩隻交迭在一起的雙手遍佈凍瘡和老繭。
不過,這與他無關。
待他走近後,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立馬反應過來,立即笑著招呼道:“老闆好!”
“辛苦了。”
陳延森點了點頭道。
說完,就準備往裡走。
李安南在聽到筷跑食堂的工作人員喊他老闆,急忙開口道:“您好,我想面試保潔工作,您能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可以只要一半的工資。”
她沒敢往前多走一步,因為陳延森身邊,還有兩名身高體壯的安保人員攔著。
“要是人人都學你,只拿一半工資,那她們怎麼辦?也得跟著降薪嗎?”
陳延森指了指筷跑食堂的工作人員,冷聲質問道。
李安南愣住了,她頭一回意識到,把自己的勞動賣得太低廉,對別人也是一種傷害。
她張了張嘴,慢慢地低下頭,衝著筷跑食堂的工作人員說了句“對不起”。
“像你這個年紀,應該在讀書,為什麼輟學?”
陳延森追問道。
“我沒.讀過書。”這五個字,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自尊碎了一地。
“父母也不管你?”陳延森問道。
“我是孤兒,沒見過父母。”李安南低著頭,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
宋允澄心頭一軟,拉了拉陳延森的衣袖。
“收下吧,讓她先在後廚打掃衛生。”
陳延森很給宋允澄面子,衝著一旁的食堂工作人員說道。
收下吧?
李安南聽後,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陳延森,隨後連連鞠躬,嘴裡說著感謝的話:“謝謝老闆,我叫李安南,我一定努力工作,將來報答您。”
報答?
陳延森從來不信這些,帶著人進了食堂,不再搭理對方。
“李安南是吧,恭喜!保潔的工資雖然低了點,但每個月也有4500元,加上各種補貼和獎金,六七千還是有的。”
筷跑食堂的工作人員,拉著李安南粗糙的雙手,笑吟吟地說道。
聽了李安南的情況,工作人員也不禁泛起了同情心。
“謝謝姐姐。”李安南腦子嗡嗡作響,她從孤兒院出來後,曾在一家麵館打工,老闆管她兩頓飯,每個月只有一百塊收入。
她本以為,能有三千多的收入就該滿足了。
六七千?
她在做夢的時候,都沒敢這麼想過。
李安南望著陳延森的背影,好奇地打聽道:“姐姐,老闆叫什麼名字啊?”
“你不認識他?網上都是咱們老闆的新聞。”筷跑食堂的工作人員滿臉震驚。
李安南面色尷尬,沒再說話。
對她來說,手機和電腦實在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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