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合格的基層指揮員,最需要的素養並非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而是忠實的完成上級交代下來的任務,扮演好上級賦予他們的“角色。”
慈不掌兵。
這句看似冷血的成語背後,蘊含的,其實也正是這樣的道理。
“老趙,團部的命令下來了。”
“要求咱們即刻開始撤退。”
說這話的時候,胡一鳴有點不敢直視趙衛紅的雙眼,畢竟他幾分鐘前才拒絕了趙衛紅的撤退建議。
但趙衛紅並沒有和他計較這些,更並沒有因為上級指揮的延後性而心存怨念,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好,我立刻返回前線。”
話音未落,便見胡一鳴伸出胳膊,攔在了趙衛紅身前。
“你還是跟我一起撤退吧。”
“團部要求,咱們連留下一個排負責殿後”
“這個任務,我打算讓指導員帶隊完成。”
一聽這話,趙衛紅有些意外的抬起頭來,直視著胡一鳴的雙眼,片刻後忽的靠近胡一鳴,壓低聲音問道。
“指導員得罪你了?”
“咳咳!什麼話!”
胡一鳴劇烈的咳嗽著,彷彿是想透過這種行為,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那你讓他帶隊殿後?”
儘管胡一鳴並沒有直說。
但趙衛紅非常清楚這支殿後部隊的命運。
眼下,149師各部之間的通訊,都依賴於固定式的野戰電話。
為了避免敵人侵入通訊網路,撤退時已經搭建好的電話線路肯定也要一併撤收,這意味著殿後的部隊,將徹底失去與後方的聯絡。
既如此,他們的結局,也就只剩下在防線上堅守到只剩一兵一卒,為大部隊的撤退儘可能的爭取時間。
就算他們僥倖存活下來,也幾乎不可能突破116師的陣地,重新歸隊。
說白了,紅二連乃至於其他連隊,分別留下部隊負責殿後的行為,就是446團做出的“斷尾求生”之舉。
冷血。
但足夠高效。
這就是戰爭的執行方式。
電光火石間,趙衛紅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最終令他對著胡一鳴非常堅定的表示道。
“連長,指導員不懂軍事。”
“殿後的任務,還是讓我和我的一排來完成吧。”
“我不同”
還不等胡一鳴把拒絕的話語說完,趙衛紅便語氣從容的繼續往下說道。
“你先別急著拒絕。”
“我敢主動要求留下來斷後,並非是賭氣又或者是別的什麼,自然是有著依仗的。”
“讓指導員帶隊,咱們這一個排可真就折裡了。”
“但我去的話沒準完成阻擊任務後,我還能把咱們這個排帶回來。”
胡一鳴本來還想拒絕。
可當他與趙衛紅的眼神,四目相對時。
胡一鳴突然想起了自己幾分鐘拒絕趙衛紅撤退建議時的場景,使得他一臉複雜的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你的請求.”
當趙衛紅不斷證明自己在軍事眼光的正確性與獨到性後,胡一鳴實在是沒辦法繼續拒絕他的要求。
“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
“過兩天見!”
說罷,趙衛紅便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與一直都在等待著他的王飛逆著浩浩蕩蕩,向後撤退的隊伍,再一次回到了戰區!
胡一鳴則是直勾勾的注視著趙衛紅的背影,消失於指揮部的帳篷門口,過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
“抓緊收拾東西!”
“兩分鐘後,撤掉野戰電話,立刻開始向後撤退。”
“是!”
一場事關演習成敗的大撤退,就這樣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拉開了序幕。
原本讓347團頭疼不已的死亡平原,頃刻間便被成規模的鋼鐵洪流輕鬆突破。
446團留守的部隊,儘管仍在使用反坦克武器打擊著敵人的裝甲部隊。
但兵力有限的他們卻是收效甚微,除了給347團造成了一些麻煩外,整條戰線還是在不斷的向後退去。
由於趙衛紅和王飛不在。
身為二班長的李三強,暫時接過了整個一排的指揮權,正帶領著這支趙衛紅親手鍛造而出的精銳之師,且打且撤,不斷給試圖追擊的敵軍造成麻煩。
“嘿!又幹掉一輛裝甲車,夠本了!”
“走走走,對面的炮要打過來了!”
“換個地方,接著猛揍這幫狗孃養的!”
一排其他人的臉上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彷彿他們並不是被留下來斷後,而是被扔進了一片可以供他們盡情遊獵的“牧場!”
“排長?”
很快。
李三強和一排眾人,便與重新返回戰區的趙衛紅成功會合。
只是李三強臉上絲毫不見高興的模樣,反倒是對著趙衛紅埋怨道。
“排長,你回來幹什麼啊!”
“我們幾個折在這裡就折了,可你不一樣啊!”
“演習這才剛開始,您要是折在這了,後面還.”
還不等李三強把話說完,趙衛紅便伸出手,打斷了他的抱怨。
“閒話少說。”
“老子來都來了,還能回去不成?
見趙衛紅都這麼說了,李三強也只好將那些埋怨重新壓回了心底。
但看看他和一排其他戰士的表情
很明顯,他們都覺得,以趙衛紅的才華,就應該跟著指揮部後撤,才能夠儲存有用之身,給對面這群讓446團吃了大虧的狗孃養的,造成更大的麻煩!
但李三強等人,絲毫沒有意識到。
隨著第一道防線的失守,與446團的成規模撤退。
重新返回“敵佔區”的趙衛紅.已經在事實意義上,成為了“敵佔區”的最高總指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