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軍夾著皮包,風塵僕僕推門進來,滿臉不客氣的掃一眼屋內,趕緊跑到自己兒子旁邊兒,上下檢查一遍。
“怎麼樣啊?傷著哪了?用不用去醫院?”
小博媽媽看著自己愛人過來,剛被壓下去的怨氣又化作委屈,聲音一下兒就有了哭腔,“你還知道來?你就知道錢,天天忙著賺錢,兒子被人欺負了你也不管,我一個女的,還得我來跟人家說理。”
“哎呀,我這不是有生意上的事兒麼,走不開,那邊兒事情一了我立馬就過來了。”戴軍解釋一嘴。
“那個,是小博爸爸吧。”
於老師見小博爸爸過來,生怕剛處理掉的事情又起什麼紛爭,“事情是這樣,對方家長呢,也道過歉了,也沒推卸責任,小博沒傷著哪兒,小孩子之間生點氣都很正常,我看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算了?怎麼算了?”
戴軍沒好氣兒的站起身,“家長在哪兒呢?”
“咳咳。”
聞言,江弦從其餘幾名老師的身後站了出來,“是戴老闆吧,好久不見。”
“就你啊嗯?”
戴軍看著江弦,臉上的慍怒頓時散了小半,換上一副見著親爹似得喜悅:
“江江弦同志?”
“哎呀,您、您怎麼在這兒啊?”
“哎呀,我前段時間一直想拜訪您,一直找不到什麼機會,沒想到今天這麼巧,在這兒碰見了。”
於老師懵了。
誰?
合著你們兩家認識?
小博媽媽也懵了。
她可完全沒預料到,鬧了半天,對方家長似乎還和自己愛人很熟。
而且看樣子,這好像是個自己愛人惹不起的角色。
她忍不住有些擔憂。
雖然嘴上記恨丈夫只顧著事業不顧著家庭,但她心裡其實很清楚,丈夫做生意不容易,自己幫不著他什麼,那就儘量不要給丈夫的事業拖後腿。
今天要是因為她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那可有的後悔了。
“哎呀,這、這是您孩子啊。”
戴軍這會兒臉上已經全無什麼慍怒之色了,那表情說是諂媚都不為過,“這不大水衝了龍王廟麼,都是一家人,說啥兩家話。”
戴軍說著看向江年年,手往懷裡伸,“沒事兒啊,小朋友,沒事兒,戴叔叔不知道是你,今天這事兒啊,千萬別往心裡去,肯定是我們家這小兔崽子做的不對,我還不知道他麼,特淘嗯,收著。”
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張100元人民幣,這是今年剛發行的第四套人民幣,背面是井岡山主峰圖,正面是四個人的頭像,側面以他的頭像為固定水印。
這一幕又看傻辦公室裡所有人。
剛才不是還吆喝著鬧騰,要給自家孩子出頭麼?
怎麼轉眼就成了對方打得好了。
除了小博媽媽,於老師和其他幾位老師齊刷刷盯著江弦,心裡忍不住的好奇,這江年年的爸爸,到底是何許人也?
“戴老闆,你這是幹什麼?”
江弦把這錢攔了下來,“不合適。”
“哎呀,沒啥不合適的,今兒丫頭受了驚嚇了,我這做叔叔的心裡過意不去,再說了,這錢是給孩子的,給孩子拿去買點兒零嘴吃。”
“戴老闆,這就不對了。”
江弦堅決不要這錢,“該出錢也是我出,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我們家孩子做得不對。”
“江主任,此言差矣啊。”
戴軍一個勁兒的搖頭,“瞧您這話說的,丫頭能做錯什麼?肯定沒什麼錯,絕對是我們家孩子缺管教,是我這個當爹的不合格,丫頭,來,把錢收好了。”
“.”
辦公室裡一幫幼兒園的老師已經說不清心中有多震撼了。
被打了的孩子家長,要給打了人的孩子家長道歉。
還能這樣?
倒反天罡了簡直。
“哎呀,這位江同志啊。”
小博媽媽很有眼力見,聽出情況不對,這時候也湊了過來,溫聲細語,和剛才的潑婦宛若兩人。
“您別見怪,我剛才也是看著孩子這樣,心裡太著急了,說的話可能不合適,您別往心裡去,千萬別往心裡去。”
見著夫妻倆人一個掏錢一個道歉。
江弦也是無語。
我就想誠心誠意道個歉,怎麼就那麼難呢?
唉,這就是權力麼?
難怪都說權力的滋味兒令人著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