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桐站起身前後張望了一下,這裡離旺財嬸家已經很近了,再往前五十米就能到她家的打穀場,但周邊幾戶離得遠些,回家根本不用走這條小路。
也就是說,除了旺財嬸,別人回家不用走這條路。
蘇桐咂了下嘴,這就有意思了,旺財嬸這跤摔得有些蹊蹺。
看了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蘇桐心裡有了譜,便沒再往前走,她改了方向往雲山走去。
上輩子她除了學校就是在醫院和部隊,過的都是集體生活,在物質和金錢沒有太大的需求,但現在她需要開始考慮生存的問題了。
手上還有不到十塊錢,家裡現在買的糧食也維持不了多久,何況還有兩個明顯缺乏生存能力的老人需要幫襯。
她也不是濫好心,只是明知這些被下放的“臭老九”都是久經磨難和冤屈的知識分子,她不想讓他們在曙光來臨前夕因為疾病和飢餓枉丟了性命。
她最熟悉的就是大自然,從小外公便帶著她和哥哥跑遍高山大川認草藥。後來上了戰場,野外行軍和駐紮更是幾乎是天天泡在野外。
在她眼裡,雲山便是個“天然藥庫”,哪怕是這蕭瑟的冬季,入眼能看到的草藥也是數不勝數,懷牛膝、板蘭根、冬桑葉、女貞子……
還有間或跳竄的野雞和山兔,像雲山這樣的大山脈,野豬、野鹿、麂子甚至其它大型獸怕是都能見到。
蘇桐不緊不慢地往雲山深處走,先生存下來,才能再考慮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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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後面有一排土磚房,連在一起五六間的樣子,早些年村裡的小學就辦在這裡。
後來公社統一修了新校舍,這排房子就被村裡當成了知青點,安置城裡斷斷續續下鄉的知識青年。
田青蓉就躺在其中一間屋子裡,一排不起眼的土坑上,屬於她的也就小小一方被窩筒。
今天去鎮上,原本也是想辦點年貨回來,雖然身上的錢不多,但仍然想去供銷社看看上次的那種含羊毛的紅圍巾到貨了沒……
那種圍巾張雅萍就有一條,那紅圍巾系在脖子上整個人氣色都會變好,張雅萍那樣的寡淡的相貌都增色了不少,要是自己圍上那得多漂亮。
張雅萍還總是有意無意透露那是邢東陽捎給她的,呸!東陽哥明明只是給她捎回來了包裹,又不是隻專門給她捎了條圍巾!
全村知青的包裹都是東陽哥開拖拉機捎回來的好不好!
可是今天路上遇到吳桐後她就改變了主意,現在跟吳桐以及跟村裡搞好關係很有必要,關係到她的以後,紅圍巾的事倒不是那麼著急了。
只是看到邢東陽給吳桐塞錢,她心裡又堵得慌。
雖然她也清楚邢東陽不至於對吳桐有什麼想法,但她就是覺得,怎麼邢大哥對誰都可以好,唯獨對她總是不冷不熱。
田青蓉在坑上翻騰了半天,越想越氣悶,想想還是起來弄點吃的。
她回來時知青點已吃過了午飯,沒想到她回來那麼早,也沒人給她留飯。
知青點最邊上是間公用廚房,平時都是把口糧交到一起然後輪流做飯的,田青蓉進去的時候才發現灶臺前有人,正是她最不想看見的張雅萍。
要換了平時,她肯定頭也不回地走了,但是今天她卻站在那裡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