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所有的規則後,首相大聲宣佈。南彥深吸一口氣。
這場傳說之夜,終於要開啟了。
懷著幾分激動和忐忑,南彥戴上厚重的手套,在漆黑的洞口內抓取著屬於自己的配牌。
按照規則,誰第一個抓上透明牌的東風,誰就是莊家。
如果東風被山吞了,那麼依次是透明的南風、西風、北風和白髮中的順序。
而南彥很快就將一枚透明的東風抓了上來。
所以東一局,莊家南彥,南家白築慕,西家赤木茂,北家大和田小泉。
待各家配牌抓取完畢,然後也是由莊家從牌洞中抓取一張牌作為寶牌指示牌,放在旁邊的格子上。
他運氣很好,一張黑牌北風被抓了上來。
東風成了寶牌。
而且兩張透明東風,清晰可見。
首相頓時就無語了,這小子還真是鷲巢老爺子的繼承人啊,起手就這麼好的運氣。
更重要的是除了兩張透明東風,其它的牌絕大多數都是暗牌,反而是另一邊的赤木,十三張牌有十張是透明牌,而且支離破碎,不是六向聽也是五向聽。
這一局直接就走遠了。
由於牌太多都是透明牌,連威懾南彥都做不到。
首相自己的牌也不太好受,一半的牌透明不說,而且是四向聽,速攻也沒有機會。
突然感覺到基礎運勢強的人,確實很噁心。
“碰!”
很快,第二巡南彥就收到了來自慕的東風,然後第三巡起手再抓一枚黑牌東風開槓。
加槓後從那黑漆漆的洞口迅速摸上了一張北風指示牌。
第四巡,自摸。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二三四萬,七七筒,四五六索,發發】,副露【東東東東】,自摸七筒。
“w東風,dora哈氣,每家8000點。”
南彥迅速推到了手牌。
“南彥小子,我覺得跟你打牌的人都會很無趣啊。”
首相無奈地笑了笑。
起手就是莊家倍滿大牌自摸,這還得了。
而且這種強運,在鷲巢麻將裡還很難擋得住。
要知道這個規則下可是沒有牌山的說法,所有牌都是自己從牌洞裡摸上來,也就意味著不存在鳴牌改變牌序,讓對方無法自摸的說法。
只要運氣足夠強的話,完全可以百無禁忌地自摸和牌。
所以當年鷲巢巖創下的鷲巢麻將,確確實實是用來對付赤木這種因果律的。
“還好吧,還是有不少人喜歡跟我打麻將的。”南彥淡淡說道。
“那這些人還真是受虐狂。”
大和田小泉隨後指了指南彥手上的那對發財,“你明明有這對發財,只要碰了就是莊家三倍滿,而且搭子也能相容紅寶牌,以你在世青大賽上的表現來看,能追高目基本都會追一追的。
為什麼現在不這麼做了?
我聽說御無雙講究無雙之道,在運勢強的時候就該盡情爆發,把一副牌做到極致。
然而你這副牌明明有三倍滿的機會,為什麼卻止步於倍滿?”
在這個規則下是有赤寶牌的,而且赤寶牌必然是暗牌。
現在場上一張赤寶牌都沒有,還是有機會摸到手的。
再說摸到發財的話,那就更簡單了,直接就是三倍滿。
“本來我確實有考慮過,不過我覺得首相大人有點太過鎮定了,不出意外的話,你手裡的黑牌應該就是我想要的牌。”
南彥看了一眼大和田手上的幾枚黑牌。
直覺告訴他,那就是他要的牌。
“你確實沒猜錯。”
大和田坦坦蕩蕩地推倒了自己的手牌。
兩枚黑牌發財,0p、0s和0m三張赤寶牌都在他的手上。
如果要追三倍滿,那就需要凹更久,或者開槓七筒再去賭一張槓寶牌,這種高手的對局裡顯然不可能給他這麼玩。
“不過今夜還很長,開局就打這麼兇,不怕後繼乏力麼?”首相嘴角微微勾起,御無雙的運勢確實強,但不可能持久。
起手起浪,小心接不上。
“這就不勞首相費心了。”
南彥拍上一根本場棒,開始了下一局。
這個規則下,自摸不會損失隊友的點數,只有在榮和的時候,才能從隊友手裡獲得點棒。
也就意味著他莊家倍滿自摸只增加了16000點。
如果是別的對手,南彥完全可以維持優勢到南四,但面對赤木和首相,這個點數不夠保險。
一本場,鳴牌慕皇送來的紅中後,迅速自摸。
只有紅中一番,還是南彥最喜歡的一番30符最小牌型,外加一本場,每家600點。
首相咂了咂嘴,乖乖拿出600點棒。
二本場,又是白板一番,700點。
首相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
見到此情此景,赤木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不過心裡也有點樂了。
當年他對戰鷲巢巖,前期就是透過小牌速攻來獲取點數。
這種決策的重點不在於點數,而是觀察對手的反應,然後透過對方的反應來計算下一步的行動。
南彥這小子,明明是鷲巢的繼承人,卻莫名有著他當年的風範。.“這種短平快的打法,跟某個人很像啊。”
堂島看著南彥突然的速攻,忍不住看向一旁放上了立直棒宣佈立直的冰之k。
和k搭檔了這麼久,他也算摸透了這傢伙的性格。
只要一遇到麻煩的對手時,他就會莫名加快自己的和牌速度,把牌局的節奏人為拉快,透過這種方式,從而抓到對方的破綻。
但說實話,效果甚微。
如果是普通的強敵還好,像是高老大那種有著不動心的怪人,連續胡小牌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甚至用多了還有點黔驢技窮的味道。
畢竟到了這個段位,你速攻他也能速攻,除了快速推進牌局外,無法造成碾壓級別的點差,很容易被翻。
k每次用這一手,都是感受到了對方帶來的壓力,屬於是不由自主的個人習慣和風格。
而且每次看k玩這一套,都會被反制。
k知道堂島在點他,也沒在意,而是一邊摸牌,一邊低聲說道:“南夢彥應該是想著儘可能多撈一些點數,給首相和鬼神壓力,逼他們動手。
然後儘快小牌走表,保持現在的優勢,直到南四。
不過對面兩家不可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三本場了,怎麼也要拿出點真本事了吧。
傳說之夜,總不可能變成南夢彥一個人的秀場!第六巡,南彥摸上了一枚一索後聽牌。
【一三三三四五六七九九九筒,一二三索】,寶牌三索。
打出一筒就是聽和二五八帶四七筒的五面聽。
但是這副牌沒有役,寶牌也只有一張。
如果默聽無法榮和,且自摸也只有兩番。
“立直。”
五面聽的牌,可以放縱一點。
南彥直接丟出立直棒宣佈了立直。
這一刻,首相突然露出了邪惡而危險的笑容。
來了。
他的手伸進了黑洞之中,然後大拇指在牌面上猛然一搓。
隨後那張牌拿到手上之後,直接從手牌裡切出了一張牌宣佈立直!
南彥微微挑了挑眉,自己的手牌裡透明牌居多,尤其是多面聽的部分很容易看得出來,首相雖然手牌裡黑牌夠多,但他這個立直幾面聽敢跟他的五面聽對拼?而且沒有牌山的阻隔,只要手氣好的話一發自摸比正常麻將都要更加簡單。
南彥閉上眼,從黑洞之中抽出了一張。
黑牌,紅五筒。
他的這副牌叫聽二五八筒帶四七筒的五面,一發自摸可謂是簡簡單單。
可是當他就要推倒手牌的瞬間,表情微微一變。
他的手牌,從【三三三四五六七九九九筒,一二三索】的五面聽,變成了【三三三四六七九九九筒,一二三索,白板】的詐立!
看著這枚白板,南彥的表情無比古怪。
這顯然是首相在整花活。
毫無疑問是首相的獨門絕技——轟盲牌!
這樣一來,一旦他推倒手牌,就是詐立,視為流局且滿貫罰點12000。
而如果這張伍筒打出去,恐怕會放銃。
立直一發榮和雙寶牌,至少都是滿貫了,如果還有額外的裡寶牌和手役的進賬,只會更大。
但南彥看了一眼赤木,隨後將赤伍筒打了出去。.“怎麼回事,南彥的手牌變了,剛剛還是立直五面聽。”
“按理來說已經自摸了,可這張白板是怎麼來的。”
“奇怪,我就眨了個眼睛,怎麼牌突然就變了?發生什麼靈異事件了麼?”
“詐立了,什麼情況!”
“……”
無數人都看到了南彥手牌的變化,僅僅是一眨眼的時間,南彥的手牌就變成了詐立,十分古怪!房間內,看到南彥打出了紅五筒。
赤木緩緩抬起了眼眸:“小泉兄,為何要使用如此手段?”
很明顯,赤木也看出來了南彥切出紅五筒的不合理。
按理來說南彥五面聽的牌,摸到伍筒已經是自摸了,結果卻打了出來,這顯然是首相在整活。
而且南彥這樣打出伍筒,明顯也是在向赤木告狀。
赤木自然會意,出聲問道。
況且以首相的性格,雖然偶爾會玩弄小手段,但是在這種嚴肅的場合是不會突然破壞傳說之夜的公平。
顯然是首相故意而為之。
“榮!”
可首相沒有答應赤木,而是直接推到了手牌。
【一二三四六七八九筒,二二萬,白白白】
立直一發白,一氣通貫dora2,跳滿!“赤木,這副牌我是一定要和的,因為這關乎我的所行之道,當然,這樣的牌在今晚我只會和一次。”
大和田小泉深吸一口氣道。
隨後他拿起南彥面前的那張伍筒,拇指按在牌面上,輕輕一抹。
鏡頭中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原本南彥打出來放銃的紅五筒,變成了一張白板,而南彥手裡的白板,也重新變成了五筒。
“如各位所見,這就是我大和田小泉的能力,其名為轟盲牌,任何牌在我的手中,都能變成白板。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人,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神通。
然而,在麻將領域,這種天賦被視為邪道,為黑白兩道所不容,尤其是覺醒了掠奪能力的那類麻雀士,更是成為黑暗麻雀士,受萬人唾棄。
這類人就如同陰溝裡的老鼠,只能在這個世界的暗面和地底深處苟活。
他們永遠得不到這個世界的公平對待。”
“可是,你所行之事,不也是在破壞著公平麼?”
白築慕輕聲反駁道。
“沒錯,我剛剛的做法,確實就是黒道麻雀士破壞公平的方式。”
首相非常坦蕩地承認了這一點。
“這個世界,向來就是不公平的,人們自出生的那一刻,就要面臨著來自世界的不公,在麻將領域尤為如此!在遠古時期,當麻將從天朝遠渡而來,於這個東方的島國興起之時,這種不公便瀰漫到了每一個角落。
從最初的流派鐵炮玉,不公平就已經開始顯露。
天生計算能力便遠超常人能夠輕鬆戰勝算力不夠的凡人,從別人手裡贏下萬貫家產,而有人精於手法,將仟術修煉到極致,能夠以神不知鬼不覺的作弊方式達成同樣的效果。
這之後,為了應對這種不公平,開源了麻將的技術,讓普通人也能依靠努力勤奮修行追趕天才。
而仟術在黑白兩道也得到了相應的制約和規範,白道完全杜絕了出仟,黒道則約定俗成只要沒有被當場抓住就不算作弊。
人們為了追求麻將的公平,而利用了規則進行限制。
殊不知,在這之後誕生的兩大流派,卻將這個世界的麻將推向了更加不公的深淵!這兩大流派,一個叫御無雙,另一個名為因果律!”
自大和田降生在這個世界,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身為政客世家的長子,他擁有著普通人無法擁有的人脈、資源和向上攀登的通道。
而他只要出生在這個家族,便註定未來的他會成為首相!
明明都是共同降生在這片大地之上,人類與人類之間的身份,竟然懸殊至此!一直以來,大和田都為這個世界的不公而感到悲哀。
作為政客世家之子,他能盡情而貪婪地吮吸世間的陽光和雨露,肆意享受著權力和金錢帶來的快慰,但世界上還有無數人只能苟活在陰暗的角落,連感受陽光都是奢求,只能以地溝裡的泔水充飢。
這種不公,充斥著全世界。
所以年輕時候的大和田小泉,曾寄希望於在普羅大眾中,找到他想要的公平公正。
在行走於人民百姓之間,他無意間將目光注意到了廣受喜愛的一種遊戲。
那就是麻將。
能被廣大普通人所喜歡,一開始的大和田天真地以為這就是個眾生平等的遊戲,或許能夠從中窺見他所要的公平之真諦!然而沉迷其中之後,這位首相才震驚地發覺到,比起社會的不公,麻將領域的不公愈發兇猛,宛若洪水猛獸!
僅僅只是算力不錯的統計學高材生,就能夠橫掃萬眾凡人,讓後者絕無反抗之力。
若是學會一兩門仟術,輔以一些麻將技巧,就能夠將普通人殺得血本無歸。
而更加令人汗顏的,是在數百年前為氣運無雙的雀士開創,在後世謂之御無雙的流派。
任憑你努力半生,手談十萬場,積累了深厚的麻將功力,在御無雙的強運之下,都會被輕鬆碾為土灰。
更恐怖的是,這個流派普通人還無法修煉,必須是先天強運者才得以叩見其門扉。
大和田後知後覺。
人類的社會,就好似這麻將一般。
運氣好的天選之子,在出生在人間的那一刻,便註定功成名就。
腦子精明的,投機取巧的,也能夠在這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
他所追求的絕對公平,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而後來,大和田輾轉塵世多年,才偶然間在黒道得知又一流派的誕生。
其名為——因果律!
從那一刻起,當年還只是一名業餘麻雀士的大和田彷彿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所謂流派,所謂不公,都是由人類所創造。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存在著不公,存在著各種派系。
既如此,他要創造出一個全新的流派,打破這個世界虛偽的假面。
他將這個全新的流派,取名為——
天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