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這通電話會議的直接影響,標普把凡利亞的治理評分從“ccc”下調至“cc”,由此便讓凡利亞的融資成本相較於行業平均水平會高出500個基點。
這無疑是一重新的利空。
俞興和劉琬英在持續關注凡利亞的情況,共同認為還可以繼續等待股價的下跌,把這次的做空利潤最大化,儘管本金上沒有全力以赴的投入,但也確實會達到積累做空車企們的目標。
美東時間的上午八點,也是臨港的夜晚,俞興加班處理碳矽集團的事情,這邊剛結束手上工作,轉眼就收到小空頭李松的電話。
他也不知道這位為什麼喜歡找自己聊凡利亞,但在寒暄過後果不其然的聽到對方吞吞吐吐的又提及過山峰的做空。
“俞總,凡利亞大出血,真是蔚為壯觀啊。”李松連聲感慨,“哎,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過山峰露出馬腳了,我真底是什麼人在背後操盤。”
俞興不疼不癢的應和了兩聲。
李松又說道:“我看阿克曼在推特上呼籲sec發起對過山峰的調查,俞總,你說,這能查出來它的真實身份嗎?”
俞興微微皺眉,答道:“我覺得很難,過山峰不是一年兩年了。”
“我也這麼覺得。”李松說到這裡,遲疑著說道,“俞總,你看凡利亞股價這麼跌,大家真是對它恐慌了,嘖,嗯,我覺得要是有錢能抄一波底,後面也是能賺的。”
俞興大吃一驚。
什麼?
下等驢下面還有驢??
他愣了足足五秒才勸解道:“李總,你在想什麼啊?這抄個屁的底啊?絕對會繼續發酵的,你,你還……”
俞興差點想提對方那個“真實調研”的做空身份,忍住之後無奈問道:“李總,你真是金融博士嗎?你的證不會也是買的吧?”
“說的什麼話!”李松擲地有聲,“俞總,凡利亞之所以敢提價,還不是因為它對症的細分藥品是有相對壟斷地位的?難道患者在這之後就不繼續買藥了?凡利亞絕對是有不錯的基礎盤的。”
他這些天就在研究凡利亞,一會提專利,一會提市場,一會又是恐懼和貪婪的相互轉換。
俞興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就要跟著傻了。
他長吸一口氣,通知對方道:“我會給徐總髮微信說這件事,李總,你要是不怕虧死,你就去抄吧。”
俞興直接結束通話電話,但想著“下之又下”的情況,還是忍不住發了條微信給對方,“我真是草了,李總,你要抄也千萬別挪用公司的資金”。
他揉了揉太陽穴,連續發了三條長長的語音給徐欣,講述剛才遭遇的情況以及自己的看法。
片刻後,徐欣回了微信。
她很簡短的回覆:“我不知道他是這麼想,謝謝俞總。”
俞興鬆了一口氣,這玩意要是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往裡跳,也真是於心不忍了。
最主要的是,對方往裡面跳,也不能給過山峰帶來半分增益,又何必呢?
他收起手機,猶自喃喃的罵了句神經病才算緩解自己的震驚。
“俞總,你說這個凡利亞得跌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秘書章陽煦在旁邊聽到電話內容,也忍不住問了句。
俞興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絕不是現在,凡利亞的基本盤是有,沒有那麼強,怎麼都得等sec給調查結果之後再看吧,李總這波純粹是見到股價跌了很多,想進去投機了。”
章陽煦點點頭,想著也一起看看凡利亞的走勢,找找裡面的樂子。
俞興沒走幾步,感受到手機的震動,本以為又是李松,卻看到小英傳來的又一次利空。
繼標普調整治理評分之後,美國最大連鎖藥房cvs宣佈終止與philidor藥房的合作,也就意味著直接切斷了凡利亞公司大約7%的收入來源。
第二個24小時裡的雙重利空迭加,凡利亞今日開盤註定又是暴跌。
俞興估摸著關注情況的李松這回應該會徹底死心了。
同樣的,那些散戶應該也不會再想著抄底了。
果然,美股開盤,凡利亞再次開啟股價的下跌通道,繼首日暴跌35%之後又跌去了22%,市值連200億美元的大關也沒守住。
這樣的凡利亞相較於巔峰400億美元的市值已經腰斬!
200億美元的蒸發,超過1300億華夏幣的湮滅!
單純這樣似乎還不足以讓已經遊弋過來的空頭們滿足,香櫞創始人安德魯直接在推特上宣稱,凡利亞的股價將跌至零,並且暗示週六還會發布更重磅的報告。
劉琬英覺得香櫞應該就是在虛張聲勢,她決定先讓大部分的利潤落袋為安。
但不管怎樣,凡利亞註定成為今年美股市值下跌最多的公司之一。
過山峰因為註冊地的存在,不少美國媒體給予它“神秘的東方空頭”“致命的東方空頭”“全球最毒空頭”等稱號,大肆回顧了它這幾年的出手情況。
俞興在週五晚上睡了一個好覺,算是補了補這幾天的虧空。
週六上午,他來到碳矽集團的工廠,接受央視提前約好的採訪,帶領記者參觀樣車與生產線。
記者一路詢問著臨港電車專案的意義與進展,末了還詢問俞興這位創始人有著什麼樣的企業經營哲學。
俞興聽到這樣的問題,笑著說道:“我一直是在摸索中發展,實在談不上什麼經營哲學,非要說的話……也就是《道德經》裡的一句,一曰慈,二曰儉,三曰……”
手裡的手機這時忽然震動。
俞興下意識的看了眼螢幕,瞧見小英發來的訊息,sec宣佈對全球做空勝率領先的過山峰發起調查。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對著鏡頭說完最後一句:“不敢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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