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然界中,植物大多都會有一種生存本能:在面臨瀕臨死亡的危機時,植物會在那一刻爆發自己全部的繁衍能力。
讓作為自己生命延續的種子、花粉,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盡最大可能的釋放、擴散出去。
人們說,這種行為代表著植物的求生意志。
藍恩不知道這種說法,在黃金樹這種超然的植物身上成不成立。
但是考慮到這世上的一切生命,最初都是源自於【初始黃金樹】生命熔爐,那麼在交界地的自然界裡,植物們都有這種特性的話,反推到黃金樹本身上,似乎也完全說得通。
而如果沿著這條思路推測下去的話,剛才向整個交界地,乃至是交界地之外噴灑出黃金種子的黃金樹……它是快死了嗎?
黃金樹……也會死嗎?
莫名的,一股彷彿親眼見證昌盛的神代從自己眼前陡然衰落的悵然若失和感慨,出現在了藍恩的心頭。
黃金樹裂開了一道口子,但是什麼力量,或者什麼傷害,能讓黃金樹都出現這麼嚴重的反應?
這可是根植於艾爾登法環,世界執行之理的大樹……啊。
思維轉到這裡,藍恩本就因為劇變的黃金樹而瞪大的眼睛,陡然又閃過一下恍然大悟與驚悚交織的神色!
——艾爾登法環!
獵魔人猛地轉身,看向在這廣場上的四人之中,唯一一個不是褪色者的人,狄蒂卡。
“啊!!!”
這位從火山官邸而來的首席拷問官,她一定在平日裡見過,或者親手製造了無數慘絕人寰的場景。
畢竟根據傳聞和風評,在半神拉卡德管理下的格密爾火山,從來都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從火山運出來的各項獨特裝置,比如各種型號的鐵處女人偶,裝置上那些殘忍的刑具和它們的攻擊方式,也都能體現出格密爾火山的風格。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現在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腦袋,雙腿陡然發軟到跪在地上。
嘴裡發出的慘叫和痛呼,幾乎像是有個人活生生的把她的腦殼給撬開,然後從她的腦組織裡挖走了一塊!
在場還算平靜的三個人中,有兩個對這種情形並不陌生。
熔爐騎士和阿爾佩利希,他們都經歷過那一次,在初始之王與交界地上最後一個強敵的戰鬥過後,當場失去賜福的場景!
當黃金律法的福祉從他們的身上被剝奪,那感覺就像是把整個人給撕扯掉一大塊,並且永遠得不到填補。
當時,就連跟隨葛孚雷打完巨人戰爭的一群資深戰士們,都幾乎全部陷入了難以言喻的痛苦之中,身形僵硬癱瘓。
唯獨葛孚雷王,似乎默默接受了被剝奪賜福、被放逐的現實,轉身離開。
而眼下的這些黃金樹之民們,或者說至少是眼前的狄蒂卡。
她並沒有被剝奪賜福。
至少從她那像是想把自己的腦子挖出來,緊扣腦袋的指縫中,人們依舊能見到那雙瞳孔裡的黃金光芒。
但是,那光芒的亮度相較於上一秒,已經無比黯淡。
這不像是被瑪莉卡女王剝奪賜福的樣子。
如果是被刻意、主動的剝奪賜福,那麼她此時的雙眼應該像是褪色者們一樣,徹底恢復到黃金律法還沒有覆蓋世界時,那瞳色原本的樣貌。
她現在這種雙眸中金光衰頹卻還帶著基本金黃色的樣子……更像是賜福本身出了問題,再也不能像以前那麼旺盛了!
體現在個人身上,就是這些黃金樹之民雖然痛苦,但還遠不如褪色者們所經歷的痛苦嚴重,畢竟他們還不算跟黃金律法徹底斷開關係。
但是體現在大的層面上,現在的情況可比瑪莉卡女王把一群人的賜福給剝奪掉大多了!
此時,王城羅德爾的西大門依舊敞開。
城門外的宏偉階梯上,那些原本在排隊的黃金樹之民們放聲哀嚎。
就連階梯上每隔一段就站著的羅德爾士兵,還有緊貼大門充當衛士的兩個大樹守衛,現在也什麼都顧不上了。
黃金律法賜福衰弱所造成的痛苦和空虛感,讓他們不是正在慘叫,就是強忍住的同時委頓在地。
羅德爾的人口密度在交界地算很大了,於是慘叫聲和哀嚎聲直到現在也依舊繚繞在王城上空。
整個王城外圍,現在應該就只有三個褪色者,在驚變的場景中還保持著行動能力和思考能力了。
在震天的哀嚎之中,藍恩、阿爾佩利希以及熔爐騎士。
他們三個褪色者之間的氣氛卻變得凝重而怪異。
熔爐騎士心裡有鬼。
因為他清楚拉卡德的計劃,也清楚自己和狄蒂卡這一次來到羅德爾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按理來說,他們現在在褪色者和王朝眼中應該不算是敵人才對。
可畢竟心裡有鬼,於是動作和外在表現,在這個突發重大變故的時間段裡,也就變得越發不自然。
他確實穿著全覆式的紅銅色黃金甲冑,讓人一點看不到臉色。但是在藍恩面前,哪怕是盔甲之下的遲疑,他也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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