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王仙心中一喜,正準備感受修復後的命運體,界壁外的那隻巨大眼睛突然動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注視’著王仙的目光微微一凝。
剎那間,萬古歲月在鴻蒙山脈上空浮現。
從宇宙初開的混沌景象,到遠古神魔的征戰畫面,再到近代修士的崛起歷程……無數歷史片段如潮水般湧現,又在瞬間湮滅。
時空徹底錯亂,洞府外的仙樹時而化作幼苗,時而化作枯木,反覆經歷著生死輪迴。
天空中的神日與神月同時出現,卻又在轉眼消失,被無盡的星斗取代。
大地之上冒出刺骨的寒氣,天空中卻落下滾燙的雨水。
兇獸變得溫順如綿羊,而原本溫順的靈鹿則長出了獠牙,發出嗜血的咆哮。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能從虛空中湧現,化作一道貫穿萬古的光柱,光柱中蘊含著‘終結’與‘虛無’的法則,所過之處,無論是混沌氣流還是星辰光芒,都被徹底抹去,連空間本身都在消融。
“轟——!”
光柱沒有絲毫阻礙地洞穿了‘永恒大宇宙’的界壁,界壁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周圍的法則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發出刺耳的哀鳴。
整個‘永恒大宇宙’都在顫抖,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毀滅而悲鳴。
被光柱鎖定的王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想調動混沌體的力量防禦,卻發現身體根本無法動彈;他想動用時空體的能力瞬移,卻發現周圍的時空早已被徹底鎖死;他想借助星辰體的力量引動星力,卻發現星辰的光芒在光柱面前不堪一擊。
“不!”
王仙的眼中充滿了不甘。
他怎麼能在這裡死去?
光柱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都在開始潰散。
就在這時,整個‘永恒大宇宙’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原本的白晝瞬間被無盡的黑夜取代,太陽、月亮、星辰的光芒都消失不見,只有純粹的黑暗籠罩著一切。
在這片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道人,他穿著樸素的灰色道袍,手中握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油燈的光芒只能照亮他周身三尺的範圍,卻彷彿能抵禦世間一切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蒼穹,步伐看似緩慢,卻在踏出的瞬間跨越了無盡的距離,彷彿每一步都走在了時間的盡頭。
王仙在看到這道身影的剎那,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夜祖!”
道族真正的老祖,掌控著‘夜之法則’的夜祖!
夜祖沒有看王仙,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界壁外的那隻巨大眼睛上。
當他走到蒼穹中央時,緩緩抬起了握著油燈的手。
“夜!臨——”
平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永恒大宇宙’的黑暗開始湧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朝著界壁上的窟窿湧去。
黑色洪流與那道貫穿界壁的光柱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無聲的湮滅。
光柱中的‘終結’法則在黑暗中不斷消融,而黑色洪流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夜祖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手中的油燈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有大片的黑暗湧現,填補被光柱消融的部分。
界壁外的巨大眼睛似乎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灰白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波動。
它再次‘注視’著夜祖,虛空中又有無數道光柱凝聚,每一道都蘊含著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能。
夜祖輕輕嘆了口氣,手中的油燈突然熄滅。
在油燈熄滅的瞬間,‘永恒大宇宙’的黑暗達到了極致,連神識都無法穿透。
緊接著,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點星光,這些星光不是星辰的光芒,而是夜之法則凝聚成的‘夜之星辰’。
“夜!噬——”
夜祖的聲音再次響起,無數點夜之星辰突然爆發,化作一片黑色的星雲,朝著界壁外的光柱和巨大眼睛籠罩而去。
黑色星雲所過之處,無論是光柱還是虛空,都被徹底吞噬,連那隻巨大眼睛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界壁外的巨大眼睛似乎被激怒了,它周圍的虛無開始沸騰,無數隻眼睛浮現出來,每一隻都映照著不同的毀滅景象。
界壁之外,無數隻眼睛同時睜開的剎那,整個混沌海都在哀鳴。
那些眼睛有的噴吐著能焚盡諸天的血色火焰,火焰掠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點燃,化作一串串燃燒的火流星。
有的流淌著冰封萬古的幽藍寒流,寒流所過,時空都凝結成透明的冰晶,裡面封存著無數被凍僵的星辰。
更有甚者,瞳孔中直接浮現出‘坍塌’符文,目光掃過的虛空便如紙片般向內褶皺,形成一個個吞噬一切的引力奇點。
“夜!寂——”
夜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
隨著他話音落下,‘永恒大宇宙’內的無盡黑暗突然變得粘稠如墨,所有的光線、能量、甚至法則波動,都在這片黑暗中失去了傳播的媒介。
那些從眼睛中射出的火焰、寒流、引力奇點,在接觸到黑暗的瞬間,便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悄無聲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