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公錯全力以赴,一口氣跑出了上百里,確定身後無人追蹤,這才一屁股坐倒在林間一塊大石上,一臉的失魂落魄。
“都死了!全都死光了!南海派完了……
“魔門八大高手都是廢物!八大中的四個聯手,再加那麼多高手,居然打不過一個小年輕,被他砍瓜切菜一般亂殺……姓陸的簡直就是鬼怪!”
他神情恍惚,一時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一時又臉色蒼白,眼神惶然,林中但有風吹草動,都會令他像是受驚的兔子般跳起,疑神疑鬼好一陣。
“不行,不能讓姓陸的好過,不然我除非隱姓埋名,躲在窮鄉僻壤做個農夫,或隱居深山做個獵戶,否則必死無疑!
“這次失敗,還是因為找的人都是廢物!魔門八大,排名前二的都沒來,第三第四有屁用!
“玉妍?不,她畏陸沉如虎,根本不敢動。石之軒?那是個瘋子,跟他就沒法兒好好說話,再說我也找不著他……魔門剩下的一班廢物,更是指望不上!
“還有誰?天下還有誰能不畏陸沉?”
連祝玉妍都對陸沉畏之如虎,連他晁公錯聯手趙德言、席應、闢塵、尤鳥倦都一敗塗地,除他老晁之外,餘者盡滅,天下間不畏陸沉,堪與陸沉敵手,甚至有可能殺死他的,已然寥寥無幾,屈指可數。
而那寥寥幾人當中,最有可能出手的……
晁公錯望向北面,眼中兇光閃爍:
“趙德言是頡利最信任的國師,卻死在了長安!
“陸沉與李世民、李秀寧過從甚密,跟李淵也交情不錯,李元吉那個膽小鬼今日也沒有露面……
“大唐已經有慈航靜齋扶植,若再與陸沉交好,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晁公錯雙拳緊握,感覺又看到了希望:
“頡利可汗素有建立橫跨草原、中原之大突厥帝國的野心,武尊畢玄畢生的心願,也是突厥強盛。但現在出了一個陸沉……
“從陸沉對待跋鋒寒、曲傲的態度可以看出,他不會允許異族進犯中原!”
想到這裡,晁公錯眼中精芒暴閃:
“頡利有四萬金狼軍,不僅橫壓草原,連中原北地群雄,亦要受他凌迫!再加上武尊一門……陸沉,你縱是天神下凡,也要被斬成碎片!”
哈!
晁公錯吐出一口長氣,感覺渾身上下又充滿了鬥志,霍地起身,回望南面長安方向一眼,毅然決然邁開大步,向著北面飛掠而去。
……
時間再往回退一點。
當晁公錯開始疾速逃亡時。
林中還有一人,也在悶頭狂奔。
那人身形高大矯健,穿著一身樸素的灰黑勁裝,臉上戴著連額角、下巴都不露,連雙眼部位都只一條狹縫的全覆面青銅鬼臉面具,手提一根渾鐵棍,在林中連蹦帶跳,逃得飛快。
但他似乎並不長於輕功,剛剛跑了沒多遠,便聽一聲輕笑入耳。
此笑聲聽起來純淨空靈,宛若林中神女嫣然巧笑,可當笑聲入耳,那鬼臉面具人卻是一陣心浮氣躁,腳步都不禁為之一亂。
“音功?誰在裝神弄鬼!”
鬼臉面具人陡地停下腳步,渾鐵棍橫於胸前,雙眼透過面具上的狹縫四面張望,氣機亦散佈開來,仔細感應。
又一聲輕靈悅耳的笑聲響起。
輕笑聲中。
一道身著雪白長裙,綢帶束腰,面罩重紗的婀娜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鬼臉面具人前方。
看著那白衣赤足的婀娜身影,鬼臉面具人又是一震,心中驚呼:
“陰癸妖女?她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婠婠看著鬼臉面具人,語帶好奇地問道:
“你也是圍攻陸沉的一員?”
鬼臉面具人矢口否認:
“不,我不是!”
“不是麼?那你為何要跑?”
“我……我路過時,看到有人正在大打出手,為免誤會方才趕緊離開!”
“哦?”
婠婠輕笑一聲:
“這麼說,你跟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鬼臉面具人趕緊點頭:
“當然不是!”
“那你為何打扮成這模樣?長得醜,見不得人麼?”
“……我,我是長林軍的人,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所以才扮成這模樣!”
長林軍,李唐太子李建成組建的東宮衛隊,雖只有兩千人,但其中網羅了眾多高手,實力不俗。
“長林軍的人?”
婠婠輕笑一聲:
“面具摘下來,讓我瞧瞧你是真是假。”
鬼臉面具人硬著頭皮說道:
“任務期間,身份務必保密,這是太子的命令,恕在下難以從命!”
“那是你的太子,與我有何干系?罷了,你既不願摘下面具,那便讓我來幫幫你!”
話音一落,婠婠身形一閃,魅影般欺向鬼臉面具人。
同時袖中滑出一口劍身狹窄輕薄,長卻有四尺的軟劍,宛若靈蛇般蜿蜒彈抖著,挾咻咻尖嘯,灑出漫天森寒劍芒,籠罩向鬼臉面具人。
婠婠以前最常用的武器是天魔飄帶,練劍之後,漸漸發現軟劍用著最趁手。
又有對“剛柔”之道鑽研極深,連劍氣都練到可以剛柔隨心的陸沉指導,如今婠婠一口軟劍,已用得出神入化。
此刻,面對婠婠軟劍來襲,鬼臉面具人起初還是揮舞渾鐵棍,以棍法應對。
可當婠婠劍法漸漸展開,一口軟劍時而彈抖蜿蜒若飛蛇,或絞或纏,或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刺擊,時而又將劍身抖得筆直剛硬,劍招大開大闔宛若長槍大戟,種種變化莫測的凌厲劍招,配合那詭異飄忽又不失優雅的天魔舞步,以及天魔力場、天魔音的干擾,鬼臉面具人終於藏不住底,棍法漸漸變成了槍招。
招式一變,鬼臉面具人實力也驀地暴漲,一根渾鐵棍彷彿變成了一條翻江倒海的蛟龍,漫天都是沉重棍影,勢若山崩之時亂石迸飛,又如大河決堤勁氣如潮。
如此凌厲的槍法,連婠婠都覺厲害,不過比起她的武功,還是遜色不少。
她雪白赤足踏著融合了陸沉“劍影步”的天魔舞步,彷彿腳不沾地一般翩然穿行在重重棍影之中。
輕盈狹長的軟劍挾著時緩時疾,亂人心神的魔音尖嘯,或點或撥,將那以鐵棍施展的狂暴槍招一一接下,間或還擊一劍,便能迫得鬼影面具人一陣凌亂。
鬥過上百招,已然佔據上風的婠婠軟劍驀地直刺而出。
刺劍之時,她皓腕輕顫,修長劍身倏地一陣彈抖,旋即分光化影,幻出漫天炫目劍芒。
劍芒乍現時,婠婠身影、氣機俱在劍芒掩映下徹底消失,不知所蹤。
鬼臉面具人失去對婠婠的氣機感應,頓時心神一顫,茫然失措,只能強行將鐵棍抖出百花繚亂般的漫天槍影,試圖迎擊那令人目炫神迷的漫天劍芒。
然而就在鬼臉面具人強行應招時,那漫天劍芒倏地收束歸一,凝為一點,化為一道彷彿憑空閃出的驚雷疾電,朝鬼臉面具人射去。
這一劍,令鬼臉面具人不知所措,那原本試圖迎架漫天劍芒的繚亂槍影頓時作了無用功,被那道驚雷疾電的劍光輕易尋隙穿越槍影攔截,在他那副青銅面具上輕輕一點。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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