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沉如同鬼魅一般,閃現至闢守玄面前,這位輩份比祝玉妍還高,平時形象也是俊雅瀟灑的魔門長老,霎時風度盡失,臉孔扭曲地駭然失聲。
晁公錯怒吼一聲,五指岔開,陡然抓握成拳。
抓握之間,身前數尺的空氣,彷彿盡被他抽攝進五指之中,旋又一拳轟出,一道極不穩定,蘊含數種勁力的狂暴拳勁,挾雷霆滾動之聲,向著陸沉狂轟而去。
趙德言兩根百變菱槍、席應的遊絲氣勁、闢塵的劍氣、以及尤鳥倦等人的各種拳勁、掌力,也紛紛轟向陸沉。
對魔門中人來說,“團結”一詞本來是一個笑話。
魔門中人,個個自私自利,冷酷無情,彼此之間,不勾心鬥角、互相坑害,就已經算是友愛。
可是現在,與闢守玄不同派系的魔門眾高手,竟是齊心攜力救援闢守玄。
這倒不單是“劫氣”的影響。
還因為他們深知,若放任陸沉各個擊破,那他們也將如之前被陸沉逐一斬殺的九人一樣,難逃一死!
然而。
陸沉都不計消耗揮霍劍氣了,又豈會允許眾人攻勢臨身?
漫天纖絲劍氣飆射而出,晁公錯那狂暴拳勁當場被凌空引爆,氣浪四面狂飆。
趙德言的兩條百變菱槍,席應的遊絲氣勁,亦被劍氣格檔截擊。
其他五人試圖圍魏救趙的隔空攻擊,不僅悉數被截擊下來,還被劍氣反擊地又陷入各自為戰之中。
至於闢守玄。
陸沉只出了三劍。
第一劍,挑飛闢守玄銅簫。
第二劍,將他試圖格擋的小臂齊肘削斷,令他中門大開。
第三劍,洞穿他咽喉。
不聽祝玉妍勸阻,與晁公錯一起,賣力串連起此次圍攻的闢守玄,就此斃命當場。
陰癸派又痛失一長老!
婠婠表示很贊。
反正陰癸派那些長老,她一個都看不慣,死光了正好方便她將來接管陰癸派——原世界線中,陰癸派所有長老,在祝玉妍死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站到了婠婠的對立面。
堂堂陰後傳人,自初祖之後,唯一一個把“天魔功”練到十八層的絕世天才,居然混成孤家寡人,可見婠妖女在陰癸派內部,人緣有多麼糟糕。
此刻,闢守玄一死,邪極宗四人頓時萌生退意——殺劫劫氣雖能令人蒙心喪智,但死到臨頭,求生的本能,還是會讓人變得稍微清醒一點。
“走了走了!”
方才與陸沉硬拼一招,被一拳轟得吐血拋飛,已經受傷不輕,圍攻時大部分時間都在划水的尤鳥倦怪叫道:
“這小子根本不是人,再打下去,全都要死啊!”
“不能走!”
晁公錯厲嘯:
“此子武功進步之速,堪稱非人,此次若不殺他,下一次我們就要被他追殺了!以他輕功,誰能逃得過他的追殺?”
趙德言亦沉聲說道:
“不錯!此子太邪門,今天恐怕是我們唯一一次殺死他的機會!”
周老嘆悶聲道:
“機會?我怎麼沒看到?”
席應咬牙切齒,滿面紫氣:
“他真氣絕對不是無窮無盡,這般揮霍消耗,放出這麼多劍氣圍攻我們這麼多人,我不信他還能堅持多久!再過片刻,他絕對會耗盡真氣,到時就是他的死期!”
“隨你們怎麼說,我老尤不奉陪了!”
尤鳥倦縱身一躍,就想退出戰場。
然而。
“我允許你走了麼?”
陸沉淡淡說道,手掌面板變得赤紅,對著尤鳥倦隔空一抓,尤鳥倦頓覺渾身血液一陣凝固,生出一種詭異的脫力感,同時身周空氣變成鐵板一塊,好像一隻無形大手,竟硬生生將他自空中拖拽下來!
“……”
尤鳥倦先是欲哭無淚,繼而又咬牙切齒:
“不放尤大爺走?那便與你拼了!”
尤鳥倦不計傷勢,發狂拼命。
丁九重、周老嘆、金環真在陸沉壓力之下,竟向著尤鳥倦靠攏,與尤鳥倦結陣聯手。
邪極四徒彼此之間不單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更是恨不得其他人統統去死,若有機會,絕不介意對同門痛下殺手。
但這一刻,他們卻是毫無保留地四人聯合,甚至連彼此氣機都牽引連線起來。
當四人氣機聯合之時,奇妙的反應發生了,四人宛若化作一體,變成了一個四頭八臂的怪人,氣息亦轟然膨脹,實力儼然一躍超過了趙德言、席應!
陸沉眉頭一揚:
“還有這種合體技?好得很!”
轟!
身周空氣一震,化作咆哮劍風,身法更是極限施展,幻出道道虛實難辨的殘影,令得場中彷彿多出了數個陸沉,一邊與趙德言、席應、闢塵、晁公錯相鬥,一邊與邪極四徒爭鋒。
這已然超出武功範疇的詭奇身法,令得所有人都有了只有自己,才是陸沉主攻物件的錯覺,感覺其他人好像都在划水,唯獨自己在獨力面對陸沉的沉重壓力。
“老晁、老席、妖道、尤鳥兒,你們都在做什麼?”
趙德言怒吼,百變菱槍漫空狂舞之際,雙爪齊出,施展出壓箱底本事“歸魂十八爪”的“玄武悲泣”,一爪疾衝怒張,好似湍流激湧,另一爪屈折彎曲,沉重緩慢,穩如山嶽。
緩而穩的一爪主守,疾而怒的一爪主攻,趙德言一招之間,攻守兼備,竟是接下陸沉三劍,又還了一爪,將陸沉逼退一步。
但趙德言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他身周密密麻麻都是纖絲劍氣,時時刻刻都要警惕劍氣侵襲。
“老席你他孃的什麼時候把‘紫氣天羅’教給他了?”
以趙德言的眼力,自能看出陸沉這愈加靈敏凌厲的纖絲劍氣,與席應的“紫氣天羅”有著某種神秘聯絡,怒罵之際,又施一招“青龍嫉主”,雙爪先收回胸口,再捲纏而出,氣勁好像一條怒龍,以龍盤旋繞之勢,絞殺向陸沉。
“魔帥功夫不差。”
陸沉淡淡點評,一道“陰陽二氣劍”點出,轟地一聲,將那怒龍似的氣勁轟爆。
趙德言以為他人都在划水,只有自己在努力戰鬥,卻不知其他人也是與他同樣的感受。
席應、闢塵、晁公錯,乃至氣機合體四人宛若一體的邪極四徒,統統都覺只有自己在激鬥,其他人則都在坐山觀虎鬥,正自發揚聖門那送死你去、好處我得的傳統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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