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千戶在廟外來回踱步,靴底碾碎了幾片枯葉,他總覺得這趟押送太過順利,順利得有些反常。
按慣例,傅天仇這等重犯的押解路上,少不得幾波劫囚的亡命之徒。
可轉念一想,此地距京城不過三十里,宵小之徒不敢造次也是常理。
他正自我寬慰著,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
左千戶拇指一頂刀鐔,寒光出鞘三寸:“何人?!”
黑暗中亮起一道刺目光束,晃得他眯起眼。
只見白天客棧裡那個說自己是挖參的年輕人正舉著個鐵筒子照他,筒口還冒著青煙似的白霧。
“這不是左大人嗎?”方宇關掉手電筒,“客棧的床硌著腰了?”
左千戶收刀入鞘,鎧甲鱗片碰撞出細碎聲響:“公務在身,不便多言。”他目光掃過中洲隊眾人,最後停留在方宇臉上,“到是你們這些挖人參的.”
“喂,我都還沒問你呢。”方宇突然打斷他,“我還想問你你那些同僚的屍首,夠蜈蚣精吃幾頓?”
左千戶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厲聲喝道:“這世間哪來的妖怪!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方宇也不解釋,一把將詹嵐薅了過來,青白色的殭屍面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瘮人:“喏,殭屍,見過沒?”
左千戶皺起眉頭,認真打量起了詹嵐。
詹嵐的殭屍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青灰色的面板上浮現出詭異的屍斑,指甲暴漲成漆黑的利爪。
“難道說”
見狀,左千戶也傻眼了。
他畢竟沒接受過九年教育,對於這麼一個古代人而言,有鬼有妖之說,遠比沒看過小說的現代人接受的快。
“大膽妖孽!此地皇城腳下!竟敢.”
方宇一個側身將詹嵐擋在身後,搖頭嘆道:“你看你這死腦筋,我都給你展示世間並非你所想的那般簡單了,你還要對我們拔刀,是不是傻?”
這句話如同當頭棒喝,左千戶握刀的手突然僵住。
他猛然想起十方小和尚哭喊著“廟裡有妖怪”的模樣,又想起民間“出家人不打妄語”的俗諺,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浸溼了官服領口。
“不好!”左千戶突然轉身衝向寺廟,指節在朱漆大門上砸出沉悶迴響:“開門!快開門!”
廟內梵音依舊,卻無人應答。
左千戶的呼喊在夜色中迴盪,驚起林中棲鳥,他回頭望向方宇,眼中已滿是驚惶。
那扇緊閉的廟門,此刻在他眼中竟像一張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左千戶怒目圓睜,手中長刀寒光一閃,猛地劈向廟門!“轟”的一聲巨響,朱漆大門應聲而裂。
“大膽左千戶!竟敢驚駕!”幾個面色慘白的奴僕從門內衝出,尖細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左千戶握刀的手微微一顫,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他欠身抱拳:“下官公務在身,必須加快行程,請國師大人讓我們上路吧!”
那幾個奴僕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左千戶眉頭緊鎖,忽然發現他們的表情有些奇怪,左千戶心頭一凜,猛地推開奴僕衝進大殿!
只見,滿屋子兵丁端坐如鐘,傅天仇等犯人也在閉目打坐,看起來一切如常。
左千戶長舒一口氣,想到方才那挖參人竟敢戲弄自己,怒火中燒,轉身就要出去算賬。
“唔”
一聲微弱的悶哼從角落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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