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步。
三步……
他已經走到了門口,卻突然回頭轉身,又衝回到床前,單膝跪在床上,再次將晚餘拉起來摟進懷裡。
“晚餘,我錯了,你別不要我,別趁著我不在做傻事好嗎,我們已經走到這裡了,就好好的走下去好嗎?”
他將她死死抱住,用盡所有的力氣,聲音暗沉帶著哭腔:“孩子的事,我已經問過太醫了,太醫說你現在的身體用墮胎藥很有可能會一屍兩命,所以你不要冒險好不好,不要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來懲罰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晚餘安靜地伏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祁讓得不到回應,把她的身子拉開,雙手握住她的雙肩,用力晃了幾下,泛紅的眼睛懇切地望著她:“晚餘,你說話呀,你答應我好不好?”
晚餘散落在身前的頭髮被他晃得如水波流動:“臣妾不是已經答應皇上了嗎,皇上怎麼又胡思亂想?”
“朕不放心,朕怕你想不開。”
祁讓失控地捧住她的臉,像個瘋子一樣在她臉上沒有章法地到處親吻:“晚餘,不管怎樣,孩子的到來或許真的是天意,你看他多厲害,避子湯都擋不住他……
你不覺得他很像梨月嗎,梨月當時也是這麼頑強……對,說不定就是梨月回來了呢,是梨月捨不得你,又回來和你重續母子情,你怎麼忍心不要她?”
晚餘怔怔看他,心像是被撕裂了一個口子,鮮血從裡面嘩嘩地流出來。
祁讓又瘋了似的將她摟進懷裡,聲聲哀求:“晚餘,或許真的是梨月回來了,你別不要她好嗎,你別不要我們好嗎?”
晚餘的淚瞬間決堤,狠狠一口咬在他肩頭,嘴裡發出困獸般嗚咽的嘶吼。
祁讓痛到心都在顫抖,卻摟著她紋絲不動。
七年時間,他虧欠她太多太多。
是他把她變成現在這樣的。
他傷透了她的心,毀掉了她的希望,讓她的人生變得一塌糊塗。
她就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也認了。
就算她不愛他,起碼還有恨。
“晚餘。”他忍著痛懇求她:“只要你別做傻事,想怎麼著都行,別說咬朕一口,你就算往朕心口捅幾刀朕都心甘情願,朕對你的虧欠,這輩子都償還不了,你要真的恨朕,就好好活著,用餘生的時間來折磨朕,直到把朕折磨死為止,這樣豈不痛快?”
晚餘淚流滿面地鬆了口,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先前沒能打成的那一巴掌終於落在他臉上:“你這個瘋子!”
“是,朕是瘋子,朕瘋了,朕為了你,早就已經瘋魔了……”祁讓抓起她的手,把另一邊臉朝向她,“你公平點,給這邊再來一下,這樣才對稱。”
他還保持著單膝跪在床上的姿勢,高大的身軀佝僂著,用卑微的姿態,說著瘋癲的話。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那個殺伐決斷,目空一切的帝王,他只是一個犯了錯在乞求妻子原諒的普通男人。
晚餘流著淚看他,心中千愁萬緒交纏:“你什麼都明白,就是不肯放過我。”
“是,朕就是不想放過你。”祁讓坦白承認,“朕從小到大,想要的一切都抓不住,除了這個皇位,朕一無所有,朕就是想把你留在身邊,並且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只要你能留在朕的身邊,別的朕都不在乎,不在乎你愛不愛朕,不在乎你心裡裝著誰,不在乎世人會如何嘲笑朕,也不在乎史書會如何書寫朕……”
他將晚餘的手掌貼在他臉上,眼神熱烈而瘋狂:“晚餘,這十萬紅塵,芸芸眾生,我只在乎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