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秦明第一次見識到縣太爺家的生活情況。
記得上一次的時候,秦明曾經一箭射穿了後堂的照壁,但現如今,那面照壁已經修復一新,甚至圖案都變成了一條錦鯉。
雖然黑山縣算不上大縣,但在這縣衙後堂之內,卻是相當的氣派。
長廊,假山,水池,涼亭,修建得別具一格。
在花園後面,有兩排房屋,正是婁知縣和家眷所住的房子。
秦明跟著婁長風進入了正廳之中,裡面陳設著很多的傢俱和字畫,正中間的地方則放著一張圓桌。
“今日有貴客,多做些飯菜。”
婁長風交代了一句,門口的僕從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秦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堂中高懸之物吸引。
只見正樑之下,一方烏木牌匾高懸,上書四個蒼勁雄渾、力透紙背的大字——“積厚流光”。
那字型筋骨開張,筆鋒如刀劈斧鑿,轉折處卻又似游龍驚鴻,透著一股磅礴的氣勢。
前世雖只混了個九年義務教育的畢業證,但基本的書法審美秦明還是有的。
這匾上的字,讓他心頭一震,忍不住脫口讚道:“好字!當真好字!氣勢非凡!”
一旁的崔師爺聞言,臉上堆起習慣性的笑容,介面道:“秦壯士好眼力!此乃婁大人的恩師,當今朝廷戶部尚書周雲開周大人的親筆墨寶,千金難求。”
“額……”
秦明聞言,頓時吃了一驚。
戶部尚書,那可是掌管天下錢糧賦稅、位同副相的朝廷重臣!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黑山縣令,背後竟矗立著如此一座巍峨的靠山!
此前對婁長風身份的種種猜測,此刻都顯得蒼白可笑。
“秦明,”
婁長風的聲音將秦明從震驚中拉回,“你這身足以搏虎的驚人武藝,師承何方高人?”
他的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
“說來慚愧,小人資質駑鈍,論起追蹤獵物的本事,不及家父十分之一……”
秦明頓了頓,接著說道:“只是我天生力氣要比常人大些而已……”
“你過謙了。”
婁長風微微一笑,說道:“以你的身手膽魄,莫說在這黑山縣,便是方圓百里,也足可稱雄。徒手斃虎,非大勇大力的好漢不能為,‘好漢’二字,你當之無愧。”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獵戶,承蒙婁大人的厚愛,才有今日這番成就,小人莫不敢忘。”
秦明連忙說道。
“秦明,我問你,如今在這世上,你還有多少親人?”
“我娘死得早,前些年父親也因獵熊而傷重去世,小人除了糟糠之妻,已是孑然一身,再無旁的親人了。”
“看來你也是個苦命人啊……”
婁長風輕嘆了一聲,說道:“說起來,你我倒有幾分同病相憐。我家原籍河隴,也曾是富庶一方的大戶。奈何天不假年,雙親早逝,家道中落。那時我才十幾歲年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更無謀生之技,只能靠著替大戶人家跑腿送信、做些零活雜役,勉強餬口度日……”
“額。”
秦明聞言多少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這個年頭,讀書也是很費錢的。
且不說私塾的學費,光是筆墨紙硯,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而婁長風能高中舉人,這聽起來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幸而蒼天不絕人之路,彼時周大人恰在本縣開設義塾,廣納寒門學子。我那時便常常躲在窗根下、門縫外偷聽先生講學。後來,因偶爾替人抄寫書信,字跡尚算工整,被義塾的先生無意間瞧見,賞識我的勤勉,便將我名字添入了周大人資助的貧寒童生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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