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取出賬本,翻開最新的一頁,低聲道:“請問,您有沒有什麼遺言。”
黑霧在遺體上方盤旋,緩緩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賬本上浮現出一行字跡:
【告訴小玲,爸爸的戒指在書房第三個抽屜的暗格裡。】
蘇墨點頭,將遺言記錄在全息手機上,按照資料上的聯絡方式傳送給家屬。
隨著遺言傳送完成,黑霧逐漸消散,一縷靈能從黑霧中剝離溢位。蘇墨看向華苼:“裝起來!”
靈能如遊蛇般鑽入華苼手中的瓶子裡。這是唐彬為了收集靈能特製的。
“謝謝。”華苼低聲道。
賬本上,那行字跡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行小字:【意識殘留已消散】、【解脫達成】。
回到臨時住處時,月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白羽靠坐在床頭,銀髮如瀑般垂落,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靈能迴路斷裂的損傷,依然讓她虛弱。
蘇墨輕輕推開門,看到白羽正望著窗外出神。聽到動靜,她轉過頭來,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感覺好些了嗎?”蘇墨走到床邊坐下,聲音輕柔。
白羽點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雖然迴路斷裂了,但靈能在緩慢的修復著,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是我大意了,異獸身上的黑霧雖然也有靈能,可侷限性很大,你意境迴路之所以斷裂,就是因為當初修復經脈的靈能來源於異獸。”蘇墨歉意的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赤麟和烏鴉的死也不是你的錯!”白羽凝視著蘇墨,她明白他雖然看似正常。可一直身在愧疚之中。
白羽猶豫了片刻,終於抬起手,緩緩摘下了自離開家族從未一直佩戴的銀色面具。
面具下的面容讓蘇墨呼吸一滯。白羽的面板近乎透明,彷彿月光凝成的瓷器,雙眼呈銀色,右眼角下有一道細小的黑色紋路,如同淚痕般蜿蜒至臉頰。那是靈能迴路斷裂後留下的痕跡,卻莫名為她增添了幾分脆弱的美感。
“很難看吧?”白羽輕聲問,睫毛微微顫動。
蘇墨搖頭,伸手輕輕撫過那道銀痕:“不,很美!”
他的指尖觸碰到白羽的臉頰時,兩人都怔了一下。白羽的面板冰涼,而蘇墨的指尖卻帶著雷紋殘留的微溫。
“老師的情況......”白羽低聲問道。
蘇墨的眼神黯淡下來:“靈能對他無效,他的傷勢......是生命力的透支。”
房間裡陷入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白羽突然伸手握住蘇墨的手腕,力道輕得幾乎感受不到:“會有辦法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蘇墨收回手,語氣恢復平靜。
門開了,白姬一襲白衣站在門口,黑髮用一根玉簪挽起,仔細端詳面容與白羽有三分相似,卻多了幾分凌厲。她的目光落在白羽摘下面具的臉上,瞳孔微微一縮。
“白羽,你的靈能迴路......”白姬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白羽下意識想重新戴上面具,卻被蘇墨按住了手腕。他站起身,擋在白羽面前:“有事?”
白姬看著眼前的蘇墨,目光復雜:“家族已經決定,讓白羽迴歸白家。她的靈能迴路損傷,這輩子恐怕再難以領悟意境,族中會想辦法治好的!”
“她不願意。”蘇墨冷冷道。
白姬皺眉:“這不是你能決定的。白羽是白家血脈,她的意境和金屬性對家族至關重要——”
“我說了,她不願意。”蘇墨的聲音不大,卻讓房間內的溫度驟然降低,面板下游走的雷紋若隱若現。
白姬的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個低沉威嚴的男聲:
“好大的口氣。你能替我女兒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