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機手中的羅盤不知何時已停止轉動,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為鎮國級強者,他比旁人更能體會到那一劍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絕對的、無法衡量、無法抗拒的抹除。
冰霜巨龍頭頂,武將虛影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鬆開了劍柄,那柄虛幻的長劍悄然隱沒。
他甚至沒有再看這片被他親手“清理”乾淨的戰場一眼,也沒有理會後面那些陷入石化狀態的人類。
虛影微微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空間,望向了那片被稱為生命禁區、永恆被黑暗籠罩的北方極地——永夜之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變得愈發模糊,隨即徹底消散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
只留下死寂的戰場,和一群仍未從極致震撼中回過神來的觀望著。
時間,在這種絕對的寂靜中,失去了度量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十分鐘。
“嗡……”
諸葛機手中的羅盤終於恢復了微弱的光芒,發出輕微的震顫,將他從失神狀態中驚醒。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帶來一絲真實的痛感,提醒他方才所見並非幻覺。
他環顧四周,身邊的將領、各大家族的強者,依舊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態,眼神空洞,顯然心神仍未歸位。
極遠的北方,那原本隱約可聞、持續傳來的屬於另外三大戰區的恐怖獸吼與能量爆炸轟鳴聲……
不知從何時起,已經完全消失了。
天地間,只剩下邊境荒原特有的風聲,嗚咽著吹過空蕩蕩的大地,捲起些許塵沙。
死一樣的安靜。
諸葛機瞬間明白了。那分化出去、奔赴另外三大戰區的三道虛影,必然也做出了與此地完全相同的事情。
一劍,平一區!
四劍,定天塹!
那不知名的存在,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滅國級危機,畫上了一個絕對的休止符。
“這……就結……結束了?”旁邊,一位副官聲音乾澀發顫,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諸葛機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握緊了手中的羅盤,他的目光越過空曠的荒野,看向更北方,看向永夜之地的方向。
危機解除了嗎?
或許這裡的異獸威脅是被解除了,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方式。
但那個存在,直奔永夜之地而去。
那裡,才是數百年以來不敢觸及的核心。
這場風暴,真的平息了嗎?
還是說,一場遠超他們想象層級的風暴,才剛剛醞釀?
諸葛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而上。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空無一物的戰場,看向那頭失去了控制者、依舊僵立原地的冰霜巨龍,以及後方那些茫然無措的威爾斯帝國異獸軍團。
“傳令……”諸葛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各部嚴守崗位,沒有命令,不得踏出防線一步!所有遠端監測裝置,全部對準北方,尤其是永夜之地方向!有任何異動,立刻上報!”
命令被層層傳遞下去,堡壘上計程車兵們終於逐漸從震撼中清醒,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敬畏,開始執行命令。
但每個人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那片過於乾淨的戰場,飄向北方那片永恆黑暗的天空。
那一劍的風華,已超越了他們的認知,成為了永恆的記憶。
永夜之地,又會發生什麼?
會不會如剛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