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威哥,這......這‘泰山十八盤’原來還可以這樣使啊?好像跟雲師兄那天演練的不太一樣啊?”
泰山派在場這幾位,也就受傷的遲百城沒修煉“泰山十八盤”,其他幾位都算是小有研究。
尤其是王威、李猛二人,一路行來,但凡有休息的時候,他們就沒少練習這套劍法,招式早已爛熟於胸,所欠缺的只是與人交手而已。
李猛問的是王威,可王威早就看迷了,倒是一旁的天松道長眉頭緊皺了起來。
擎雲八歲上的泰山,天松道長不敢說是看著他長大的,至少也是看著他開始習武的。
除卻那小子被罰“大觀峰”那些時日,只要天松道長身在泰山,幾乎也就天天待在“浮雲居”裡,這小子的功夫到底是怎麼練的啊?
擎雲也就罷了,可對面那位麻衣漢子呢?
天松道長眼看著也要奔著不惑之年去了,一身功夫早已躋身二流,泰山派也就是有那麼幾位玉字輩的師叔們戳在那裡,要不然他好歹也能混一個長老當當。
可是,就是天松道長這樣的身手,看到麻衣漢子這對“護手電光鉤”,心中竟然莫名地生出一陣膽寒?
是啊,若是把他天松跟擎雲互換位置,他自信自己絕對走不過八十個回合去,若是換做掌門師兄呢?
天松道長不自覺又想起了身為泰山掌門的大師兄,似乎掌門師兄未突破一流境界之前,最多也就跟這人半斤八兩吧?
事實上,天松道長心裡明鏡似的,近幾年來,因為有了擎雲這個特殊的存在,整個泰山派,至少他師尊留下這一脈習武之風日隆。
掌門師兄的大弟子鄧子陌、二弟子建除、四弟子遲百城,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般,連帶著他天松和二師兄天柏也跟著不敢放鬆自己。
掌門師兄更是誇張,直接把宗門大小事務都交了出去,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自己直接跑到後山閉關去了。
換來的結果,就是一身修為突破了一流境界,將一向自視甚高的玉璣子師叔也甩在了身後。
無論旁人怎麼看待,天松道長總覺得,自家掌門師兄在武學上能有今時今日的造詣,絕對跟擎雲的存在有莫大的關係。
雖然,他並拿不出有說服力的證據。
“哈哈,不錯,一百九十九招了,再接貧道這一劍試試——”
在眾人各有所思之時,場中二人的比鬥也到了白熱化。
即便有“純陽無極功”加持,擎雲也有些乏力了,手中的“斬風”劍竟然漸漸慢了下來?
“小子,你還敢這麼狂嗎?一套‘泰山十八盤’,你已經反反覆覆使用多少次了,泰山派就沒有別的新鮮玩意了嗎?”
眼看就要到兩百個回合了,麻衣漢子的損耗似乎更大一些,鼻窪鬢角熱汗直淌,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哧帶喘。
“回劍天南——”
擎雲身子往右轉,堪堪避過對方的右手鉤,原本擎雲右手持劍,卻突然劍交左手,劍尖回收,劍柄向前......
麻衣漢子不以為意,這一招對方似乎已經用過不下六七次了吧?不就是每次都有那麼一點點的變化嗎?
這次怎麼玩?換了個手嗎?動作還慢了下來?......
擎雲不知道是真的累了,還是......沒想到下一步該怎麼走?
左腳跟步向前,順帶著持劍的左手也是向前,可是,他的劍尖此時是衝著自己的啊?
“唰——”
就在二人一個換身位的空檔,擎雲左手的“斬風”寶劍不見了!
“你......你使詐?哇——”
麻衣漢子已經儘可能後撤身形,甚至也想將右手的“護手電光鉤”給撇了出去,卻沒想到“護手電光鉤”直接落在了地上,自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原來,擎雲左手的“斬風”,劍柄在外劍刃在裡,一個看似荒誕不羈的架勢,卻直接將麻衣漢子給迷惑了。
恰恰就在那一剎那,擎雲竟然將“斬風”給甩了出去。
沒錯,不是刺、不是砍,而是甩。
“斬風”是打著旋出去的,近半尺的劍穗更是飄飄揚揚,晃得麻衣漢子眼前一黑,然後......
然後擎雲就到了他的身後,探右手又刁住了半空中的“斬風”,且用劍背狠狠地抽了麻衣漢子的脊背一下。
“貧道這也能叫使詐嗎?你的‘護手電光鉤’上塗有劇毒,貧道一開始就說了會讓你後悔的。”
“用毒?小道爾!況且貧道散出去的不過是一股迷煙而已,尊駕還要再打下去嗎?”
擎雲學會了解毒,也學會了煉毒,卻始終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道關——用毒,若非看到對方兵刃上塗了劇毒,他都甚至連這迷煙都不會使出來。
“咳咳......好,中原武林果然藏龍臥虎,某家今日認栽了!青山不老,綠水長流,擎雲小道長今日所賜,他日青海一梟,必有厚報——”
擎雲的反問,讓麻衣漢子無言以對,又自知多說無益,只是放下一句場面話,直接撞開大堂門口的數人,倉皇而去。
任誰也沒有想到,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麻衣漢子,竟然就這麼敗了?
大堂之內再次陷入了沉靜,甚至躺在地上呻吟那幾位也都嚇的噤聲了,而擎雲也愣在了那裡,雙眼之中佈滿震驚之色。
青海一梟,此人竟然就是青海一梟?
在那份特殊的“記憶”裡,這位青海一梟的結局,可是同自家師尊天門道長同歸於盡了啊?
能有如此強勁的身手,果然不是無名之輩啊。
只是,以自家師尊這些年苦修的結果,似乎已經在此人之上了吧?
擎雲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天松道長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貧道明白了!‘回劍天南’,劍在人在,劍不在人也在,人在劍就在!貧道懂了,貧道終於懂了——”
一向最重儀表的天松道長,竟然“倉啷”一聲抽出長劍,單足點地躍出大堂,舞起院中絲絲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