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敢停留,急出兩招擊退鄭、史二人,一個縱躍奪門而出,頃刻之間就聽到店外有馬嘶之聲極速遠去。
......
“我......我殺人了?......”
這時候,少鏢主也被趕來的鄭、史兩位鏢頭扶了起來,再看向他方才刺出去的硬物,竟然是一把匕首。
那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乃是少鏢主十四歲生日那年,從遙遠的洛陽城送過來的一件禮物。
不僅模樣精美,更是一件難得的利器,雖然達不到削鐵如泥的地步,尋常刀劍也是近它不得。
“少鏢主,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快快離去的好。白二,你帶幾個人將此人的屍首隨便找個地方給埋了。”
關鍵時候,還得是鄭鏢師這樣有經驗的人站出來,一邊吩咐趟子手白二去處理那余姓漢子的死屍,一邊向角落的鄧子陌走來。
“敢問這位英雄如何稱呼,方才是您出手相助吧?在下等人是‘福威鏢局’的,那位是咱們的少鏢主林平之。”
鄭鏢師來到鄧子陌的桌子前停身站住,衝著端坐在那裡的鄧子陌雙手一拱說道。
其實,鄭鏢師並沒有看到鄧子陌的出手,那一擊太快了,可他聽到了酒碗碎地和余姓漢子單刀落地的聲音。
像余姓漢子那樣的身手,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低階失誤,好好砍人的刀能無緣無故地落地嗎?
“在下......鄧子陌,既然諸位已經安全了,在下就告辭了!”
沒想到一下子鬧出了人命,鄧子陌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兒離開,殺人的事情他不是沒做過,可是他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似乎今日遇到這兩幫人,即便是那位死去的余姓漢子,也只是驕橫跋扈了一些,至少惡不至死吧?
雖說不想牽連進去,鄧子陌還是報通了名姓,只是不曾提及自己的師門。
“鄧子陌?鄭某記住了,您今日的援手之恩,待回去稟明林總鏢主之後,他日必有厚報!”
走南闖北了幾十年的鄭鏢師自然是明眼人,看到對方並不想跟自己等人交往太深,他也打消了邀請對方到“福威鏢局”做客的念頭。
至於“回去稟明林總鏢頭”云云,鄭鏢師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鬧出人命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回去可不敢主動跟林總鏢頭提起。
就這樣,鄧子陌和“福威鏢局”的人先後離開了。
臨走之時,雙方又都給這對開酒肆的祖孫多留了一些銀子,鄧子陌甚至還好心提醒對方,這酒肆留不得了,二人還是拿著銀子另謀出路吧。
“二師兄,方才那個少鏢主就是‘福威鏢局’林震南的兒子嗎?倒也是一個頗有俠氣之人。”
“可是,這個叫做‘鄧子陌’的又是誰?他的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呢?”
任誰也沒有想到,當酒肆之中所有人都走完之後,那名酒娘反而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絲毫不介意這酒肆之中剛剛死過人。
“小師妹,今日之事咱們還是儘快回去告訴師傅為好。那個叫做‘鄧子陌’的你自是聽過他的名字,你不記得還是大師兄給你說起過的嗎?”
原本顫巍巍的老者,此時也挺直了腰板,眼神之中有一絲飄忽不定的神色,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著什麼。
......
單說鄧子陌,離開酒肆之後就直接進了福州城,趕在天黑之前先找間客棧住下,腦海中還在琢磨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福威鏢局”的名頭,鄧子陌也曾聽人提起過,倒不是現在這座鏢局有什麼了不起的,而是因為當年創立這“福威鏢局”之人太過霸道。
林遠圖,一個已經故去了幾十年的前輩人物,卻依然是提及“福威鏢局”時,江湖中人津津樂道的存在。
憑藉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打敗當時的黑白兩道沒遇到過對手,而擊敗三峽以西劍法第一的長青子的戰績,更是被有心人銘記至今。
可惜的是,林遠圖劍法超神到了他的兒子輩就差了許多,如今“福威鏢局”傳到他的孫子林震南的手中,早就沒有了昔日的威名。
想到這裡,鄧子陌又有些惋惜。
今日酒肆裡那一場廝殺,那位林少鏢主只是動用了拳腳,並沒有施展家傳的“辟邪劍法”,要不然他鄧子陌倒可以一飽眼福了。
由於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鄧子陌就在福州城多停留了一日,也方便補充一些路上應用之物。
更重要的是,他一路南來,其實是因為碰上了幾波形跡可疑的江湖人,可是一到福州城,這些人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到第三日的時候,鄧子陌特意在街上逛蕩了半天,也沒遇到什麼特殊的事情,可能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吧?
用過了午飯,鄧子陌就打算從西門離開。
福州已經算是很靠南的了,再往南去,似乎也沒什麼像樣的江湖門派吧?
鄧子陌是出來歷練的,並不是真正遊山玩水的,既然南下無益,東邊是海,他索性打算轉向西行。
當鄧子陌經過西城門的時候,他被城門處張貼的告示給吸引住了。
一拉溜張貼著三張告示,上邊畫影圖形,兩男一女,並有人名標註其上,其中一張畫像他覺得有些眼熟,再一看名字,可不是嗎?
林平之......
看到也有一些好奇的百姓過去圍觀,鄧子陌就跳下馬來,圍了上去。
竟然是東廠張貼的海捕公文?
告示的大意是,“福威鏢局”總鏢主林震南之子林平之,惡意殺人在先,拘捕毆差於後,東廠特發出海捕公文,邀請武林同道一同抓捕之。
鄧子陌看的一頭霧水,林平之殺人的事情他自然清清楚楚的,可這是怎麼會有東廠的人摻和進來?
再說了,就算是東廠的番子摻和了進來,卻為何是邀請武林同道一同去抓捕呢?這也不合乎情理啊?
整個告示的內容並不多,卻透漏著濃濃的詭異。
“哎,這算是什麼世道啊?林總鏢主多年來一向樂善好施,如今‘福威鏢局’一夜被滅滿門,林家夫婦和兒子好容易逃了出去,居然還要被那些......通緝?哼——”
圍觀的人不老少,有那福州城裡的百姓看完了告示,嘴裡就忍不住嘟囔道。
滅門?
鄧子陌聽到此言,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他預感到這裡邊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這時,有兩名東廠的番子朝著這個方向走來,鄧子陌急忙一帶韁繩,牽著馬出了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