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錦衣衛在南京城大肆搜捕之時,坊間不知從何處傳了一條流言出來,細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宛若親見。
說的是秦淮河上選花魁之夜,花魁最終被“醉仙樓”的“琳琅”姑娘摘得,而名滿天下的“雲道長”當夜就成了“琳琅”姑娘的入幕之賓。
此事,說起來陸炳其實也算是有發言權的,因為當夜擎雲進出“凝黛軒”都在陸炳的視線之內,只是......
只是擎雲在“凝黛軒”停留的那段時間,足夠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故事了。
若是旁人問起,陸炳也許會據實而說,畢竟那是他親眼看到的。
可是,當提問的人變成九公主之時,陸炳卻下意識地選擇了閉嘴。
不是陸炳有意去包庇擎雲,兩者相較,陸炳到底同九公主的關係更深一些,可他擔心自己說了“實話”,反而會造成無法估量的結果。
君不見,就一個五十萬兩銀票,一個捕風捉影的流言,九公主都能刨根問底這麼多天,如果陸炳再坦白了他親眼所見之事,呵呵......
“啟稟九公主,門外有一名錦衣衛的副千戶求見,他說有要緊之事前來稟告陸大人——”
正當陸炳不知該如何回答九公主的問話之時,九公主身旁一位得力的助手,當年被擎雲戲稱為“鬼子六”的桂六千戶在八角亭外躬身稟報。
“哦,錦衣衛的人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看來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陸大人先去處理吧,本宮想再坐一會兒。”
此間宅院啟用也沒幾天,九公主並不打算“光明正大”的掛牌辦公,反而更像是一個武林宗派。
就連入駐到此宅院的“東廠”中人,也都去除了他們那一身標誌性的番子裝束,統一更換成尋常江湖人的打扮。
“無妨,勞駕桂千戶將陸某那位屬下帶到這裡來吧。”
陸炳卻沒有動地方,因為他知道,能夠到此處找他的副千戶只有一人,而那名副千戶陸炳也是吩咐了他一件事情。
“卑職章毅,拜見九公主殿下,見過陸大人——”
時間不大,一名錦衣衛的副千戶跟著桂六來到了八角亭外,桂六沖著八角亭拱了拱手,躬身離去。
“原來你叫章毅?就是你替本宮辦理了這處宅院所有的手續,這裡的佈局和裝飾本宮也很是喜歡,你做的不錯!”
看清楚了來人的面目,還沒等陸炳問話呢,一旁的九公主先開言道。
因為,來的這位名叫“章毅”的錦衣衛副千戶,正是那人同她交接宅院之人,甚至還帶著九公主將每處院落都介紹了一番。
“多謝九公主殿下誇獎,能為九公主效力乃是卑職的榮幸!”
章毅嘴上說著感謝的話,卻也僅僅只是行了一個軍中之禮,並不像其他下屬見到上官那般諂媚,尤其八角亭裡坐的還是皇家的九公主啊。
“咯咯咯,陸大人,你的這名屬下相當不錯,似乎同本宮見到的其他錦衣衛有所不同?”
“此人身上有一股殺伐之氣,莫非是出自軍中的悍勇之士嗎?不知陸大人可否割愛?......”
章毅到來還沒稟告什麼事呢,就一個不卑不亢的態度,居然就讓九公主另眼相看了?
“哈哈,九公主果然能慧眼識人啊!不過,這位章毅兄弟陸某今後還是有大用的,九公主殿下的好意陸某代章毅兄弟心領了。”
“九公主,你能看出章毅兄弟有過軍旅生涯,可否猜的到他曾經在何處從軍?”
見到九公主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要挖牆腳,陸炳也是有些啼笑皆非,轉頭看了章毅一眼,煞有其事地問道。
“哦,莫非這位章副千戶還是出自於我朝某位名將麾下不成?這讓本宮怎麼猜得?”
九公主的確動了愛才之心,拋開能力如何不談,單單章毅身上這種英武、堅毅的氣質,留在身邊就會讓人很是安心。
“呵呵,章毅,你自己來說說,此前你在何處從軍?”
陸炳卻沒有直接回答九公主的,反而把章毅給推了出來。
“這個......回稟九公主,兩年之前,卑職曾經奉了陸大人之命,前往閩地加入了‘狼牙衛’,並隨‘狼牙衛’轉戰數月,有七十六名倭賊命喪卑職刀下!”
說到自己過往的輝煌,章毅的不自覺就提高了許多,眼神之中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
“啊?‘狼牙衛’?你曾經是擎雲道長的麾下?”
“狼牙衛”,兩年之前在閩地抗倭戰場應運而生,由最初數十人的規模,短短兩年時間已經擴編到了八百人。
可是,真正朝野津津樂道的,還是當年擎雲率領的那一支“狼牙衛”,狼牙一出,誰與爭鋒?
“是的,卑職在武學上能有今日今時的成就,皆拜‘雲道長’所賜,卑職同‘雲道長’雖未有師徒之名,卻早已有師徒之實也!”
聽九公主提到了擎雲的大名,章毅似乎比方才自報往日功績還要激動與興奮,同剛剛進來之時的沉穩儼然判若兩人啊?
“好了章毅,你到這裡來找本座,可是有什麼要事發生?”
看到眼前這二人一個比一個那“興奮”勁兒,陸炳不覺有些好笑,可還是出言打斷了他們。
“啊......陸大人勿怪,是卑職得意忘形了!九公主,陸大人,就在半個時辰之前,‘雲道長’和他的四位師弟進了東城門,又回南京來了——”
半月之前,章毅被陸炳派出去公幹,才與途徑南京的擎雲失之交臂,回來之後卻也聽說了擎雲在秦淮河上的“壯舉”。
我輩男兒,當如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