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是帶著那個恐怖的存在，走進來的

審訊室裡。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周明義站在林海面前，衣領撕開，頭髮揉亂，臉上還掛著那副假得要死的憤怒表情。

但他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因為林海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正常。

周明義見過無數被押進這間審訊室的人。

有痛哭流涕的，有跪地求饒的，有歇斯底里的，有嚇得尿褲子的。

但從來沒有一個，像林海這樣。

他被固定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合金鎖鏈鎖住。那些鎖鏈是專門用來對付馭鬼者的，上面刻著抑制詭異的符文，就算是A級馭鬼者，也別想輕易掙脫。

可林海坐在那裡，表情平靜得像在自家客廳喝茶。

甚至還在笑。

那種笑，不是強裝出來的鎮定。

是真的……不在意。

好像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周明義的後背忽然有些發涼。

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

監控室裡。

陳九鼎、劉鐵山、趙文淵、錢四海四人圍坐在螢幕前。

螢幕上，審訊室裡的畫面一清二楚。

林海那張平靜的臉，被放大在正中央。

“不對勁。”

劉鐵山皺眉，手指夾著煙，卻忘了吸。

“這小子……怎麼一點都不怕？”

趙文淵也皺起眉頭。

“換做任何人，到了這一步，就算不嚇得尿褲子，也該臉色發白。”

“他倒好，還在笑。”

錢四海嚥了口唾沫。

“會不會……他真的有什麼依仗？”

“依仗？”劉鐵山冷笑一聲，“他被鎖著呢。那些鎖鏈，連我都掙不開。他一個被剝離詭異的廢物，能有什麼依仗？”

“那你說他為什麼不怕？”

劉鐵山沉默了。

因為他答不上來。

陳九鼎盯著螢幕，一言不發。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讓他動手。”

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讓周明義動手。”

——

審訊室裡。

周明義的耳麥裡傳來陳九鼎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按捺住心裡的不安。

不能拖了。

遲則生變。

夜長夢多。

他看向身後那四個馭鬼者。

張鐵、李鬼，還有兩個A級的好手。

都是他的心腹。

“出手。”

他說。

“幹掉這小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他襲擊我。殺人事情被我審出來了，惱羞成怒，想要對我動手。”

“明白。”

張鐵咧嘴笑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身上開始湧出陰冷的氣息。

那是一隻A級厲鬼，名叫“剝皮鬼”，據說生前是個劊子手，死後化作厲鬼，最擅長把人皮完整剝下來。

李鬼也動了。

他身後浮現出一道虛影，是一個沒有臉的女人，長髮及地，指甲漆黑。

另外兩個馭鬼者也往前邁步。

四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審訊室。

溫度驟降。

牆壁上開始結出白霜。

周明義往後退了幾步，靠在門口。

他看著林海。

等著看那張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恐懼的表情。

林海動了。

但不是掙扎。

也不是求饒。

他只是低下頭。

輕輕喚了一聲。

“小兕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小小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邊。

五六歲的模樣。

穿著繁複的宮廷禮服。

抱著褪了色的布老虎。

她揉著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海。

“阿耶。”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好吵啊。”

審訊室裡。

那四個馭鬼者，忽然停住了。

他們身上的陰冷氣息，在一瞬間消失了。

不對。

不是消失。

是被壓制了。

像火苗遇上了滔天洪水。

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張鐵瞪大了眼睛。

他拼命催動體內的剝皮鬼。

但那隻跟了他十幾年的厲鬼，此刻像死了一樣。

一動不動。

不。

不是死。

是……在發抖。

那種顫抖，透過靈魂的連線，清晰地傳遞到他身上。

張鐵的腿開始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