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勞換學
老樹背光的陰影裡,那個戴著銀邊眼鏡的青年往前邁了半步。路燈光打在他半側臉上。
楚狂盯著他。手沒離開靴筒裡的匕首。肌肉繃緊。
“沈墨白。”青年合上手裡的破舊筆記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昨天主街十字路口,二樓茶館。你的手筆不小。”
“有屁快放。”楚狂鬆開手,站直身體。
沈墨白嘴角扯出一個溫和的弧度,笑意卻沒進黑眸裡。
“硬闖學院大門,下場只會是被城防軍打斷腿扔進護城河。”他抬手指向高牆深處那座隱沒在夜色裡的圓形塔樓,“圖書館。學院最冷門、最缺人手的地方。裡面堆積了建校以來的無數舊文獻,根本沒人願意去整理。”
楚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去後勤通道找管理員。只要你肯幹這種髒活累活,就能換一個臨時旁聽的戳子。”沈墨白撣了撣連帽衫上的灰塵,“我也是沒正式學籍的旁聽生。靠這個辦法混進去的。不過體力活太熬人,我每次只能整理一小部分,旁聽資格斷斷續續。”
楚狂收回視線,目光釘在沈墨白臉上。
“為什麼要告訴我?”
“在黑市能把錢多多那種地頭蛇連根拔起,膽子大,腦子也不差。”
沈墨白把筆記本揣進口袋,轉身走向夜幕,“星城的規矩太臭。難得看見一個敢把桌子掀了的人。我有點特殊情況,沒法做得像你這麼絕。給你指條路,算結個善緣。”
背影融進黑暗。腳步聲消失。
楚狂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走向外環。
......
次日一早。
楚狂輕車熟路撥開學院後牆外帶刺的景觀樹叢。沿著昨晚摸清的路線,鑽進那扇爬滿青苔的小鐵門。
潮溼發黴的紙張氣味撲面而來。
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盡頭是一扇掉漆的木門。
楚狂抬手敲門。兩下。
“滾!沒到送飯點,別來煩我!”門裡傳出沙啞的暴喝。
楚狂推開門。
巨大的儲藏室,光線昏黃。滿屋子堆積如山的木箱,發黴的紙張味濃得嗆人。
一個頭發花白、滿臉橫肉的老婦人坐在一張破舊的搖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正拿眼角斜睨著門口。
楚狂走進去。舊夾克上的樹枝劃痕在光下顯眼。
老婦人目光掃過他洗得發白的衣服和打補丁的袖口,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手裡的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濺出。
“外環來的棄民?”她冷哼,滿臉嫌惡,“後勤處那幫廢物眼睛瞎了?什麼垃圾都往圖書館放!滾出去!這裡不是你撿破爛的地方!”
楚狂沒動。視線掃過這間足有半個操場大小的儲藏室。
上百個大木箱,胡亂堆疊到天花板。箱皮上積著厚厚的灰。
“我來換旁聽證。”楚狂收回視線,直視老婦人。
老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刺耳嘲笑。
“旁聽證?一個連神都不認的棄民,也配看使徒的書?”她上下打量楚狂,眼裡的鄙夷毫不掩飾,“滾滾滾!別弄髒了我的地磚!”
楚狂往前邁了一步。
“學院章程第三條,星城居民皆可申請旁聽。沒說棄民不行。這裡積壓了一個多月的文獻。”楚狂指著那一座座木箱山,“你需要人手。我需要旁聽證。”
老婦人冷著臉,目光在楚狂身上轉了兩圈。
這上百箱文獻確實是個大麻煩。上頭催了幾次分類歸架,正常人來幹,少說也得耗進去整整一個月。找幾個學生來幫忙,幹了半天就嫌髒嫌累跑了。
她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把這些箱子裡的東西,全部按編號、年代、屬性分類歸架。”老婦人枯瘦的手指點著那堆木箱,“全乾完。一點錯都不能有。做完了,給你一週旁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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