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六座神像，沒有一座為我亮起

楚狂站在覺醒殿的正中央，三十六尊神像的光芒像潮水一樣從他身上淌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是一年一度的覺醒儀式。

星城使徒學院的覺醒殿內，穹頂高聳入雲，金色的神紋在牆壁上如呼吸般明滅。

數百名十八歲的學生整齊站立，緊張而狂熱地注視著環列在大殿四周的三十六尊巨大神像。

戰神、月神、冰霜之神、財富之神……

每一尊神像都高達數十米，散發著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恐怖威壓。

二十年前，“天裂事件”爆發，這些神像從天穹裂縫中降臨，徹底重構了人類社會的秩序。

能得到神明青睞，獲得神恩賜予異能的人，被稱為“使徒”，從此躍升為特權階級。

而得不到回應的，只能是底層螻蟻。

“下一位，李明！戰神殿，神像亮起！評級：神啟者！”

“下一位，王嬌！生命神殿，神像亮起！評級：神啟者！”

歡呼聲此起彼伏，被選中的學生激動得熱淚盈眶，甚至有人當場跪地親吻大理石地面。

輪到楚狂時，他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到大殿中央的六芒星陣上。

他太需要這次覺醒了。

父親失蹤五年，母親重病咳血，十四歲的妹妹連吃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只要能覺醒，哪怕是最微弱的神恩，他也能拿到使徒學院的補助，救母親的命。

金色的光芒從穹頂傾瀉而下，將楚狂整個人籠罩。

楚狂閉上眼睛，努力按照課上教導的方法，去觀想、去祈求、去溝通。

一秒。

兩秒。

三秒。

大殿內原本此起彼伏的神像共鳴聲，突然消失了。

三十六尊神像，同時黯淡了下去。

連最微弱的螢火之光都沒有亮起，整個大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中央那個穿著洗得發白舊校服的少年。

主持儀式的教官臉色鐵青，彷彿看到了什麼晦氣的東西。

他翻開名冊，聲音冰冷，透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

“楚狂，無神回應。判定為——棄民。”

“棄民”兩個字一出，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棄民？我沒聽錯吧？這年頭還有連普通人都不如的棄民？”

“三十六位神明，連最弱的豐收之神都不願意搭理他，這得是多不潔的靈魂啊！”

“離他遠點！據說棄民是被神明詛咒的，沾上會倒黴！”

嘲諷、憐憫、幸災樂禍、嫌惡。

無數惡意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楚狂身上。

楚狂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四周高高在上的神像。

那些神像低垂著眼眸，悲憫而冷漠，彷彿在看著一隻不值一提的蟲子。

他走下六芒星陣，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樣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走出覺醒殿的大門，刺眼的陽光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在白玉臺階的盡頭，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月神殿銀白色長裙的少女，江映月。

她有著鵝蛋臉，柳葉眉，氣質古典優雅，此刻卻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狂。

另一個是站在她身旁的青年，銀色短髮，紫色眼瞳，嘴角掛著優越的微笑——顧夜辰，月神殿主祭的嫡孫，剛剛覺醒了最高品質的月神神恩。

楚狂停下腳步。

江映月是他從小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妻。五年前楚家還沒落魄時，她曾紅著臉跟在他身後喊“楚狂哥哥”。

“楚狂。”江映月的聲音很好聽，但此刻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從袖口抽出一張泛黃的紙——那是兩家的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