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平地起驚雷，人前顯聖

殘存的僱傭兵們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咣噹。

不知道是誰帶頭，沉重的重機槍和RPG發射器掉落一地。

緊接著，十幾名手染無數鮮血的僱傭兵雙腿發軟，“噗通”接連跪倒在地，渾身如同篩糠般瘋狂顫抖。

遠處，林曉雅死死捂住嘴巴，雙腿虛浮，十八年來建立的唯物科學觀伴隨著那一地焦炭碎落一地。

魏霆則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滿地焦黑的痕跡，腦海中瘋狂回放著那不可思議的白色雷霆與借力打力的拳法。

沒有高能藥劑注射，沒有基因突變前兆，完全是憑藉肉身技巧與未知的高能電漿直接完成跨體系的降維抹殺。

他陷入了極度的茫然與自我懷疑之中。

姜離伸手拂了拂寬大的道袍衣袖，散去指尖殘餘的一絲白色電弧。

呼吸重新歸於綿長、平穩，氣定神閒，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掃去了一片落葉。

就在此時。

剛才過載爆發的雷法能量餘波，順著腳下滿目瘡痍的青石板，一路滲透進極深的地層深處。

道觀廢墟下方的幽暗極深處，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震動。

那震動並不劇烈，卻如同某種蟄伏許久的龐大生物，發出一聲猶如巨大心臟搏動般的沉悶共鳴。

咚。

姜離眼皮微垂，目光平靜地掃過腳下龜裂的焦黑地面。

他並未聲張，也沒有做出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將雙手負於身後，立於原地。

魏霆死死盯著手腕上的軍用級生命體徵雷達，螢幕上的資料在經歷過那陣恐怖的峰值後，已經徹底歸零。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部彷彿被冷空氣刺穿，急促地呼吸了數次，才強行壓下心底瘋狂蔓延的戰慄。

“能量守恆。”魏霆推了推鼻樑上微微滑落的金絲眼鏡，在心底重複。

基於現有的基因武道理論與科學常識，任何違背常理的高能爆發，必將付出等價甚至超額的代價。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姜離那顯得單薄的背影上。

那道摧枯拉朽的白雷，絕對是這個尚未經過系統開發的野生苗子，透支生命極限換來的“絕唱”。

邏輯閉環完成。

魏霆眼底的驚懼被強行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基因學院高階導師獨有的傲慢與狂熱。

他披著銀灰色的高階風衣，戰術靴踩著滿地焦炭，從癱軟的僱傭兵中大步走出。

“很精彩的瞬間過載。”

魏霆站定，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絕世的實驗標本，“雖然不可思議，但作為未經開發的野生S級雷元素覺醒者，強行過載釋放出超越自身承受極限的能級，你的基因鏈現在必定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語氣篤定，宛如在下達一張死亡診斷書：“這是盲目無知的代價，你的細胞正在崩解，生命體徵的斷崖式下跌已經不可逆轉。”

不遠處的廢墟邊緣，林曉雅聞言，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頰瞬間慘白。

“基因崩潰……”她雙唇發顫。

在她的認知體系裡，這四個字等同於死神的宣判。

無數注射劣質藥劑或強行越階覺醒的武者，最終都會化作一灘基因崩解的血水，這是現代醫學完全無法攻克的絕症。

姜離要死了？

廢墟中央，姜離轉過身。

他沒有看魏霆，目光靜靜落在身後那尊殘破的三清泥像上。

魏霆將姜離的沉默視作了強弩之末的虛弱。

他揹負雙手，下巴微抬，語氣中帶上了居高臨下的施捨：“不過，你很幸運，你遇到了我。”

“跟我回基因學院核心實驗室，接受全面的干預改造。”魏霆丟擲了他自認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底層武者能夠拒絕的籌碼。

“我會親自調動全院唯一的S級醫療艙，強行穩住你斷裂的基因鎖，狂飆集團的這點爛攤子，學院出面，一句話就能抹平。”

魏霆張開雙臂，聲音極具蠱惑性：“只要你配合我的研究，學院最頂級的進化資源、超越世俗的特權地位，甚至整個學院最頂尖的美女研究員團隊，都將只為你一人服務！”

“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也是你這種底層孤兒，跨越階層的登天之梯。”

山風寂寥。

姜離看著缺了一條胳膊的三清神像，伸出手，輕輕撣去供桌殘骸上的一點灰塵。

“透支細胞，異化軀殼，不過是自絕於天地的外道。”

姜離的聲音很輕，卻清冷得猶如萬載寒冰，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冷漠。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第一次落在魏霆引以為傲的臉龐上。

那是一種看待井底之蛙的眼神，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俯視。

“爾等將作繭自縛視為進化。”

姜離衣袂微動，語調平緩，“也配論定貧道的生死？”

毫不留情。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魏霆引以為傲的科研信仰與階層優越感上。

魏霆面色驟然陰沉。

他嘴角那抹施捨的冷笑瞬間凝固，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

“敬酒不吃吃罰酒。”

魏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既然你這種未開化的野人聽不懂人話，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科技與B級元素結合的絕對統治力！”

“我會打斷你的四肢，把你塞進冷凍艙拖回去！”

話音剛落。

魏霆猛地伸手，按下風衣內側的一枚高能金屬核心。

嗡——！

尖銳的能量蜂鳴聲驟然炸響。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自他胸口迸發，瞬間在體表三寸處撐開一層密不透風的蜂巢狀能量光罩。

軍工級微縮能量偏轉力場。號稱能夠正面硬抗A級重型穿甲彈的單兵絕對防禦。

與此同時，魏霆體內B級風元素異能全面爆發。

狂風平地起。

以魏霆為中心，空氣被瞬間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狂暴微型龍捲。

細密且鋒利無匹的青色風刃在力場外緣高速旋轉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