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鏡壓修羅，七品境成！

顧長明把血靈芝從木盒裡取出來，放在掌心，低頭看了片刻。

兩株。

暗紅色，根鬚細密，藥香裡摻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安靜地蟄伏著，等待被釋放。

他在心裡把接下來的推演過了一遍，把每一步的風險評估壓到最低，然後把兩株血靈芝一併送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嚥下去。

三息之後，他明白了為什麼顧家老太爺說這東西“沒有生死大劫不許動用“。

那股藥力不是湧上來的，是炸上來的。

像有人在他丹田正中點了一把火，不是尋常藥力那種熱燙，是一種從根子裡往外爆發的、帶著蠻橫生命力的狂暴衝擊，順著十二正經同時向外撕扯，每一條經脈都在這一瞬間發出了鼓脹的警告，連骨骼都跟著嗡嗡震動，像一口被裝得過滿的桶，隨時要炸開。

顧長明盤腿坐在床上，把牙關咬緊，《太上無情訣》全力運轉，開了【明鏡】。

情緒，痛覺，慌亂——全部切斷。

大腦在絕對理智的狀態下開始運作，冷靜地掃視體內每一條經脈的狀態，像一個坐在指揮台前的操作員，把所有的異常一一標註，然後開始處理。

這裡壓力過大，分流。那裡藥力積壓，疏導。這條經脈壁已經逼近臨界，先撐住，用呼吸卸力，緩一緩再推。

血靈芝的藥力比他經手過的任何一味藥材都烈，但烈有烈的好處——它的衝擊力足夠大，大到可以直接用來撞牆。

七品的那道障壁，他已經感知了很久了。

不是真實的牆，但感覺起來比真實的牆更難對付——是經脈與經脈之間的一道質變門檻，八品是銅皮鐵骨，真氣在十二正經裡運轉；七品是氣外放，需要奇經八脈與十二正經徹底貫通，真氣可以溢位體表，化為可見的氣芒。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是量變，是質變。

他引導著血靈芝的藥力，在十二正經裡積蓄，積蓄，積蓄，把那道障壁一點一點地壓，像是在往一堵石牆上反覆撞，每一次都能聽見某種東西在深處微微顫動，但就是不開。

撞了不知道多少次，顧長明意識到，單靠藥力不夠。

他停了片刻，在心裡把那份【天階修羅劍意感悟】的封印，鬆開了一道縫。

那股東西涌出來的瞬間，識海里像是有人推開了一扇門，門後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紅色，那種上古戰場千萬人廝殺留下來的、濃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殺戮意志，帶著毀滅一切的衝勁，直接撞進了正在運轉的《太上無情訣》的軌道里。

尋常人碰這種東西，腦子裡的所有理性都會被這股殺意淹沒，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暴斃。

但顧長明有【明鏡】。

那道絕對理智的壁壘，在修羅劍意湧入的瞬間，像一把精準的刀，把附著在劍意上的所有暴戾和瘋狂一層一層地剝掉，剝到只剩最純粹的那一點——“斬“的本質，向前、衝破、穿透的力量。

然後，他把這道力量和血靈芝積蓄的藥力，同時指向了那道障壁。

轟。

不是外放的聲音，是他體內某個地方發出的一聲沉悶的震響，像是一堵被反覆撞擊了無數次的石牆，終於在某一道臨界線上，裂開了第一道縫。

顧長明感覺到了那道縫，立刻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那一點上，藥力，劍意，真氣，全部往那道縫裡灌，不給它任何重新閉合的機會。

從那一刻開始，接下來的六天六夜，是他穿越以來最接近“死“的一段時間。

不是因為有人要殺他，是因為那道障壁在被撕開的過程裡，會反覆收縮，會把所有灌進去的力量彈回來，每一次彈回來都是一次反噬，輕則經脈撕裂，重則內勁崩散。

他一次都沒有鬆手。

【明鏡】開了關，關了開，每次超過一炷香就強行切斷，等反噬緩過去，再重新開啟，繼續做那件精細到極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