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恩怨分明的天命！寶甲碎裂，絕命推掌

顧家的前院，已經是絞肉機了。

顧長明和趙傾顏繞過側廊往聽風閣方向撤的時候，從斷牆的缺口裡看見了前院裡的戰況——護院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在地磚上，禁軍踩著這些屍體往前湧，湧向那個還站著的人。

顧長風背靠著殘破的照壁。他的身上插著十幾根被真氣震斷的精鋼羽箭，右腿呈現出一種扭曲的角度，顯然已經被某個暗中出手的皇室老怪砸斷了。

但他沒有倒下。作為顧家年輕一代的三品頂尖戰力，他的氣機早已外放如火。

那雙帶著狂暴罡氣的拳頭，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虛空的爆鳴，生生在湧上來的禁軍大陣中砸出一片又一片血肉泥潭。

他像一頭瀕死卻依然死死護著領地的狂獅，堵在通往後院的咽喉要道上，不退半步。

但那個人來了。

顧長明看見那道身影從禁軍人群后方走出來的時候，認出了他，認出了他，心裡同時湧出了兩件事：一件是三個月前他夜探那座破敗小院時的場景，另一件是聽風閣裡那行字——

林凡，陸地神仙，天下第一。

此刻的林凡，雖然只是四品巔峰，但他手裡握著那把天道氣運加持的劍。四品的極道劍修，對上一個腿骨斷裂、強弩之末的三品武夫，已經足夠了。

他走進前院，禁軍自動向兩側讓開。林凡的手裡的長劍還沒出鞘，那股屬於天命之子的無形氣機卻已經將整個前院籠罩。

這種籠罩不是壓迫，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收束，像是整個戰場的節奏，在他踏進來的瞬間，被人強行接管了。

顧長風抬起頭，看見了他，沒有退，用僅剩的好腿重新站直了。

“林凡。”顧長風的聲音沙啞，喘著氣，卻平靜，“是你這小子。”

“顧長風。”林凡停在他面前三丈處，眼神冷如寒冰，“當年你顧家退婚，按規矩來，未曾辱我，這一點我記著。”

他停了一下，語氣不重，卻比任何重話都難接：“但我林凡受皇上知遇之恩，今日前來，只是奉旨行事。”

顧長風看著他，沒有說話，死死攥緊了拳頭。

林凡的劍出鞘了。

那是一道極其凝練、彷彿能切開黑夜的劍光，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極道劍意，直奔顧長風而去。

“來啊！！”

顧長風狂吼一聲，三品罡氣如同烈火般瘋狂燃燒，不退反進！他竟然試圖用凝聚了全身修為的右拳去強行砸斷那柄劍，他要用命把這個恐怖的劍修死死拖在這前院裡，哪怕只給身後的二弟多爭取一息的時間！

“嗤——轟！”

拳劍相交，爆發出極其恐怖的真氣氣浪，震碎了周圍所有的地磚！

但林凡終究是那個不講道理的天命之子。

長劍極其冰冷地切開了顧長風那引以為傲的三品護體罡氣，劍意順著他的拳骨一路絞碎經脈，最終勢如破竹地貫入了他的下腹！

顧長風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整個人被那股狂暴的劍氣帶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殘破的照壁上。

他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那裡的氣機徹底碎了，像一個被戳破的皮囊，辛辛苦苦練了二十多年的三品修為，散得一乾二淨。

氣海，廢了。

顧長風坐在那裡，抬起頭，對著林凡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低下頭，用手按住胸口那處，閉上眼。

林凡沒有回頭，提著劍，走進了聽風閣方向的火光裡。

聽風閣已經燒起來了。

顧長明帶著趙傾顏踏進聽風閣大門的時候，底層已經有三分之一在燃，橫樑上的火舌噼啪作響，濃煙從樓板縫隙裡往上竄，整棟樓在火裡發出一種低沉的、承重結構即將失效的轟鳴。

他們撞上了林凡。

林凡站在聽風閣一樓的廊道里，提著劍，正對著他們，擋住了去路。

顧長明站定，對上了他的眼睛。

林凡的眼神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隱晦的閃動，那個閃動裡有什麼東西，不是敵意，也不是同情，更像是某種被壓住了的、極其剋制的東西。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