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當年的記憶,他踏過到處都是爛菜葉的菜市場,跨過還在販賣著各種禁品的黑街,不少賣家顯然認出了這位赫赫有名的楓隊長,誠惶誠恐地試圖收起自己的攤子。
可楓拓真無視了那些驚恐與忌憚的目光,連視線都未曾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一下。
今天的他沒興趣聽審判庭下達的狗屁指令,被迫去管理下城區那所謂的市容市貌,而是徑直穿過了幾條狹窄的小巷,在一家連招牌都褪色的占卜屋前停留。
咚咚咚!楓拓真大力猛叩房門。
在等待了十幾秒後,老舊的木門吱呀開啟,前來開門的妖豔女子驚異地看了這個形如磐石的老男人一眼,旋即媚笑著開口:“呀,是來自上城區的貴客呢,是哪陣風將這位深受審判庭器重的上等人吹到我這間小屋來了?”
很奇怪的,這個明顯擁有著標準歐洲美人特質的女子,竟然脫口而出的是流利的中文。
“我能進去麼。”楓拓真沒理會這個女子的陰陽怪氣。
這一幕很是奇怪,一個留著花白鬍子的霓虹人和一個面板白皙的英倫人相見,但雙方交流的語言卻是不帶什麼口音的中文。
“當然當然,上城區的老爺您快請進。”妖豔女子拉開房門,聲音酥軟。
楓拓真打量著屋中的陳舊的擺設,輕輕嘆了一口氣。
“來,上城區的老爺您請坐,小女子這就給您泡茶——”妖豔的女子微微欠身。
楓拓真陰沉著一張臉,抬頭看著這個妖豔女子像下僕一樣的姿態,將一碗熱茶奉至眼前。
“上城區的老爺百忙之中能來我這裡一趟也不容易。”妖豔女子撫胸欠身,“就讓小女子來為您獻上一舞吧~”
“夠了!”給陰陽怪氣老半天的楓拓真氣得面色鐵青,拍桌而起,“賈娜爾!你一個比我年齡還大的老東西還在這裡裝什麼嫩。
當年叱詫風雲的\u0026apos;暗賢者\u0026apos;現在跑到下城區做占卜騙錢,你知道老師要是知道你這樣,會有多失望嗎!”
妖豔女子不氣不惱,只是宛若聽著笑話一般掩嘴媚笑。
許久,賈娜爾臉上那股媚笑逐漸被冷笑取代:“我可不像您,高貴的楓隊長,當年的\u0026apos;鬼劍客\u0026apos;如今卻提著太刀為審.判庭那群老不死的賣命,肯定能施捨你一棟來自上城區的高檔狗屋和一袋精緻狗糧吧?
老師要是見到您,也一定會為您如今這\u0026apos;傲人\u0026apos;的成就感到自豪吧?”
像是被猛地戳中痛處,楓拓真滿眼通紅震怒拍桌,可他剋制住了憤怒,最終只是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也對……我沒資格笑你。”
長久的沉默。
終於,賈娜爾冷笑著率先打碎沉默:“楓隊長已經三年沒來光顧我這小破店了吧,這一回找來是什麼原因?我的小店又影響市容市貌要強制拆除了?”
“我承諾過,我即便為審.判庭辦事也絕對不會干涉你們的生活。”楓隊長皺眉,“但這一次例外。”
賈娜爾雙手抱胸,冷笑依舊。
“幾小時前我接到審.判庭的任務,奉命抓捕試圖逃脫制裁的稽查部成員,那時候他們似乎舉行了禁忌的穿越儀式……”楓拓真娓娓道來。
“我對你任務細節不感興趣,也不想聽你的長篇大論。”賈娜爾不耐煩地打斷了,“長話短說,不然我只好請你出去了。”
“我的意思是,我見到老師了。”楓隊長沒有因為對方的出言不遜而動容,只是聲音沉重地嘟噥,“他好像在另一個……百年前的世界,還活著。”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方才還宛如悍婦的妖豔女子僵在了原地,她手足無措地盯著前方,像是在看著楓拓真,又像是穿過了他的身體,直勾勾看向他身後的遠方。
那一瞬間的女子像是迴歸了幾十年前的那個雨夜,裹挾著年少時期的憧憬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