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被擦拭得鋥亮,漁網疊得整整齊齊碼在甲板上,連船舷邊的纜繩都系得規規矩矩,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他看見林海正蹲在船頭檢查羅盤,手指在刻度上靈活地滑動,嘴裡還唸叨著潮汐時間,那認真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兩個月前還是個連方向盤都握不穩的毛頭小子。
不遠處,小虎正發動引擎,轟鳴聲平穩流暢,他轉動舵盤時手腕發力均勻,船身穩穩地往泊位外挪了半米,動作嫻熟得像開了十幾年船的老把式。
王大春則站在另一艘船的甲板上,指揮著船員往艙裡搬冰磚,嗓門洪亮,排程得井井有條。
“不錯啊。”林宇走下臺階,笑著拍了拍林海的肩膀,“我這兩個月沒回來,你們就把船隊的所有程式都摸透了,尤其是小海和小虎,你們兩個現在開船的技術可以出師了!。”
小虎臉一紅,撓了撓頭:“都是小海哥教得好。”
聽到這話,林宇看向林海。
林海的確是好學,自己教了幾遍,然後就自己摸索,他走之前就幾乎摸索的差不多了。
想來,他不在家的這斷時間,小海肯定也沒少琢磨這船。
“不光是開船。”林宇看向那幾個船員,他們正低頭檢查漁網的網眼,發現有磨損的地方立刻拿出針線修補,動作麻利,眼神專注。
“你們幾個也成老手了,什麼時候該下網,什麼時候該收網,門清。”
一個面板黝黑的船員咧嘴笑了:“嘿嘿,咱們也都是漁民家孩子,又跑了這麼多趟,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要是還摸不清該幹啥活兒,那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其他船員也跟著點頭。
林宇望著整裝待發的船隊,心裡頗感欣慰:“看來以後這船隊沒我盯著,你們也能自己出海了。”
王大春聽見這話,從船上跳下來,手裡還拎著個測魚器:“開船掌舵、撒網收網這些活兒,我們確實練得差不多了,小心點不回出岔子。但要說捕魚,離了你可真不行。”
他指了指遠處灰濛濛的海面:“就拿這次捕小黃魚來說,村裡其他船隊出去,多半是看著哪兒水色對勁就隨便撒網,能不能撞上魚群全看運氣。可你不一樣,你知道哪片海域是小黃魚的洄游路線,知道漲潮時它們愛躲在礁石區,退潮後會往淺灘湊,甚至能根據水溫判斷魚群的大小。這些門道,我們學了半天也只摸著點皮毛。”
林海在一旁點頭附和:“上次跟大春哥去撈鮁魚,按你說的座標下網,一網就撈了兩百多斤,換了我們自己找地方,頂多撈幾十斤。”
林宇笑了,“這好說,你們多跟我出海,時間長了,你們也就都懂了!”
“說真的,這次咱往哪片海域去?”王大春的嗓門被海風颳得有些發飄,“村裡老輩人說,這幾天小黃魚都愛扎堆在三礁灣,可我昨兒讓小虎去探了探,網裡就撈著幾條小的,怕是魚群早挪地方了。”
林宇正彎腰檢查測魚儀的顯示屏,聞言直起身,從船艙裡翻出張泛黃的海圖。
圖上用紅筆圈著十幾個小點,旁邊標註著日期和魚獲量,都是他這些年記下的記號。
“三礁灣是上個月的魚道,這陣子水溫降了兩度,魚群早往深水區去了。”他指尖點在海圖右下角的一片海域,“看見沒?這兒叫月牙灘,灘底全是細沙,沒有礁石掛網,而且有股暗流從外海過來,會帶來不少浮游生物,小黃魚最愛往這兒湊。”
王大春湊過去瞅了瞅,撓了撓頭:“我咋沒聽說過這地方?聽名兒像是片淺灘啊,深水區能有細沙?”
“你忘了?去年臺風過後,這兒的海底地形變了。”林宇笑著指了指海圖邊緣的註釋,“當時我特意駕著小舢板來測過,淺灘下面藏著片窪地,水深足有七八米,正好成了魚群的避風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片海域離航道遠,沒多少船來攪擾,魚群能安安穩穩待著。”
正說著,測魚儀突然發出“滴滴”的輕響,螢幕上跳出一串波紋。
林宇盯著看了幾秒,眼睛亮了:“說曹操曹操到,你看這訊號,密集得很,像是大群魚在活動,深度正好在七米左右,十有八九就是小黃魚。”
王大春探頭一看,頓時樂了:“行啊你,這都能摸得門兒清!那咱趕緊開船,別讓別的船隊搶了先。”
“別急。”林宇收起海圖,往船艙裡喊,“把活蝦餌多帶點,小黃魚這會兒正餓,聞到腥味準來。”
“放心,這事兒安排給我~!”
“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馬上幹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