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提斯感受著手心的炙熱,剛隱約抓住夢之釘的劍柄,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忽然從身邊傳來。
“啊啦,你是想找飛蛾鬥士嗎?”
“啊……”
拉提斯連忙轉頭,看向表情和藹的飛蛾先知,撓了撓頭,說道:
“它現在好像上床睡覺了,我打算晚點再找它。”
“原來如此。”
飛蛾先知溫和地笑了起來,它那滄桑的面容打量了一下拉提斯,隨即轉頭,看向空蕩蕩的聖火火炬,說道:
“聖火離開後,與天時的共鳴便減弱了九成,在這樣的影響下,它們變得嗜睡一點也很正常,年輕人嘛,哪有那麼多事務需要操心,該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好了。”
“呃……是這樣嗎?”
拉提斯不太確定地摸了摸下巴,挪動屁股坐在了平臺邊緣,跟著飛蛾先知的視線看了眼黑洞洞的火炬,又轉頭看向蒼老的飛蛾先知。
飛蛾先知的模樣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這位先知,曾經在他的面前化作光明結晶,轉而變為最純粹的光明力量被夢之釘回收,此刻又在別人的夢裡與他相見,一別多時,便成了陌生人。
想到這裡,拉提斯不禁覺得有一絲難以言語的感慨。
他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說道:
“先知閣下,如果你覺得年輕人多休息休息更好的話,為何又要讓飛蛾鬥士踏上居無定所的旅途呢?”
“因為它會從旅途中找到自己想找的意義吧。”
飛蛾先知也緩緩坐下,微笑著說道:
“如果它不就此前進的話,未來恐怕是會後悔此生充滿諸多遺憾的呢……你瞧,它雖然表面懶散,但心中卻有許許多多的想法,我寧願驅趕著它踏上道路,或許接受它的些許埋怨——但我知道它並不會,飛蛾鬥士是一位善良的好孩子,它只是缺少一個理由,而非缺少對旅途的期待。”
“聽起來有點複雜呢,總的來說就是它其實是個口嫌體正直的興趣使然的旅人是吧。”
拉提斯無奈地攤了攤手,說道:
“不過,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因為它是部落中力量最強的一位青年飛蛾,所以才選擇了它。”
“怎麼會呢。”飛蛾先知笑呵呵地搖了搖頭,“是它選擇了這條路,並非我們選擇了它呀,如果不是心中充滿對生命的渴望,又如何能下意識地保持健康的身體,直至充滿力量呢。”
“是,是嗎……”
拉提斯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起剛才看到飛蛾鬥士“飛機助眠法”的場景,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吐槽慾望,然而飛蛾先知在前,他也只好憋著說道:
“說得也是呢,青年人精力確實旺盛……”
“是吧?”
飛蛾先知笑著站起身,環顧了片刻這昏暗的部落,忽然看向拉提斯說道:
“我差不多也先回屋了,如果你方便的話,麻煩幫我轉交一個東西給飛蛾鬥士吧,就當是拜託它幫忙做的事情。”
“誒?”拉提斯瞬間靈光一閃,連忙站起身問道,“什麼東西?我可以幫你轉交。”
“是這個。”
飛蛾先知從懷裡拿出一朵潔白的小花,微笑著說道:
“麻煩將這朵花轉交給飛蛾鬥士,在它旅途的終點,會有一位需要紀念的英雄,當它遇到那位英雄時,請將這朵花種下。”
“好的,我明白了……”
拉提斯心情微微振奮地接過花,端詳了片刻,這想必就是飛蛾鬥士所說的委託了,沒想到竟然在飛蛾部落就出現了。
接下來,只要確認它在哪段旅程丟失了這朵花,便能夠前往尋找了!
“我先走啦,孩子們。”
飛蛾先知微笑著看著拉提斯收好花朵,揮了揮手,轉身緩緩離開。
拉提斯望著飛蛾先知的背影,忽然間想到,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活生生的飛蛾先知了。
從小先知的時期到現在,或許也算是在夢境中見證了它的一生吧。
拉提斯有些唏噓地嘆了口氣,忽然注意到旁邊的木門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開啟,飛蛾鬥士抱著雙臂靠在門上,一臉喟嘆地說道:
“唉,被人需要也是沒辦法呢,即使平凡如我,這個世界上也終究存在只有我才能做得到的事嗎……這麼看來,世界或許還是很溫柔的……”
“別在那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拉提斯頭疼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將花朵遞出,說道:
“喏,你的任務。”
“嗯……”
飛蛾鬥士靜靜地凝視了片刻拉提斯手中的花,忽然又臉色犯難地說道:
“雖然這麼說,但果然還是放棄比較好吧……怎麼想都非常麻煩啊……”
“差不多得了!”
拉提斯眉頭一皺,無語地將花朵塞進了飛蛾鬥士的懷中,隨即提起它的後頸就是往下一丟,無視了它“我的行李還沒拿啊”的叫聲,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終於舒暢地說道:
“歐克!這個夢境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他抽出夢之釘,在眾人驚訝的神色中,回收了這一段的光明力量。
……
……
“……你們出來了。”
飛蛾鬥士的聲音響起,拉提斯回頭望了一眼隊友們,隨即看向飛蛾鬥士,有些好笑地說道:
“是啊,我們剛經歷了你最初的夢境……”
然而,飛蛾鬥士那略顯虛弱的模樣卻讓拉提斯大吃一驚,他連忙感知了一下飛蛾鬥士的狀況,施展了幾個治療法術,問道:
“取走你體內的光明力量,果然會讓你變得虛弱嗎?”
“還在承受範圍內。”
飛蛾鬥士搖了搖頭,站起身,問道:
“你們在我的第一個夢境中看到了有關那個委託的線索了嗎?”
拉提斯眉頭微皺,隨即嘆了口氣說道:
“是的,飛蛾先知拜託你將一朵白色的小花種在你旅途的終點,說你會在那裡見到一位需要紀念的英雄。”
“旅途的終點嗎……”
飛蛾鬥士沉吟片刻,忽然望向了一個方向,低語道:
“難道是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