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張元林的嚴防死守之下,領導們站在大門口掰扯老半天,最後全都是遺憾離去。
等人全部走後,張元林這才長呼一口氣。
一旁的秦淮茹更是累的直接在臺階坐下來了,然後嘟囔道:
“張大哥,跟領導們吃飯可真累啊,全程都要賠笑臉,說話啥的還得注意。”
看到這一幕,張元林彎腰揉了揉秦淮茹的腦袋,笑呵呵的說道:
“這算啥,等你經歷的多了,有了對付這事兒的經驗就不會覺得累。”
秦淮茹抬起頭來,好奇問道:
“對了,張大哥你一直強調自己就是一個機修工,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領導來捧場呢?”
張元林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
“說明你還是沒看明白啊,這幫領導是想找機會從我這兒套話呢!”
秦淮茹愣住了,一臉懵逼的說道:
“套話?為什麼啊?難道你有什麼事兒瞞著他們?”
張元林沒解釋,而是攔了一輛三輪車,因為東西太多,張元林又不好當眾使用靜止世界,所以只能喊三輪。
隨便聊了幾句,一聽是老徐的人,張元林樂了,立馬就散了根菸,今天白嫖一頓飯,又收了這麼多禮錢和禮物,心情好就給人散根菸。
對方得知是張元林後,也跟著樂了起來。
“張財神,您就給一半吧。”
張元林挑眉問道:
“為啥?該多少是多少啊,給一半你不白跑這一趟嗎?”
對方笑呵呵的說道:
“因為這是接了張財神的生意,只能收本錢,不能多賺,要不然以後肯定發不了財。”
張元林無語了,這都啥說法啊!
“老徐教的?”
對方咧嘴一笑道:
“可不就是麼?”
張元林聽罷,不由的撓了撓頭。
“這個老徐啊,成天胡說八道,你可別信他的話啊!”
但對方笑的十分真誠,說道:
“老徐可沒亂說,就是有張財神您幫襯,讓我們這幫兄弟都能賺到比以往更多的錢!”
張元林搖搖頭,掏錢付原價,可架不住對方的熱情,最後還是隻給了原價的一半。
然後三輪車在前面開道,張元林帶著秦淮茹在後便慢慢悠悠的跟著,一起聊著天。
趁這個時候,張元林給秦淮茹解釋了一下這些領導們為何主動過來撐場子的原因。
“有句老話說的好,無利不起早,要是沒目的,誰會吃飽了沒事拿自己東西白送出去呢?”
“無非就是有人看我攀上了婁老闆這條大腿,他們也眼饞,好在我表現的就是一個普通工人,沒有絲毫的野心,他們表面上沒說,估計心裡都在偷著罵我愚蠢,不知道利用這麼好的機會。”
“然後他們主動來捧場,就是想向我打聽婁老闆的需求,這樣他們就能想辦法去迎合婁老闆,爭取也抓住機會,一飛沖天。”
“但我提前洞察了他們的想法,並且進行了嚴防死守,根本沒給他們機會,所以你看啊,他們走的時候一個個搖頭嘆氣的,可遺憾了!”
秦淮茹聽的目瞪口呆,沒想到這頓飯的背後還有這麼一層博弈,心想出來吃頓飯,還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呢!
說著說著,眼看就要拐進自家大院門口的衚衕了,張元林叮囑道:
“淮如,一會兒回去了有人問起來,知道怎麼回答嗎?”
秦淮茹抱著張元林的腰,頭靠在背上,正在回想剛才聊的話題,聽到問題後,略微思考一下,說道:
“肯定不能說去外面吃飯,領導們送的,因為咱們請外面人吃飯在那麼好的地方,大院裡的人知道後肯定要說我們的不是,所以我們得說是咱們一起去街上閒逛,看到了賣的便宜,順道買的,算是提前備年貨了。”
張元林滿意的點了點頭,誇獎道:
“不錯,你想的很好,就應該這麼說!”
等回到大院,三輪車伕幫著一起把東西搬到了張元林家裡。
但東西剛放進屋裡,就很快有人圍過來了。
前院中院後院,全都來了人。
包括三位大爺也來湊熱鬧。
主要是張元林帶回來的東西不少,還都是好東西,價值二十來塊錢呢!
雖然今天是公休日,但是出去的人不算很多。
因為易中海要請大家吃一頓午飯,所以除了必須要外出辦事兒的人以外,基本上都留下來蹭飯了,畢竟是不要錢的。
“張元林,你平時吃點好的就算了,怎麼今天還跑去進貨了呢,這再有二十多天就過年了,你好歹留點錢啊!”
閻埠貴是最眼饞的一個,今天出門釣魚,忙活一上午,就釣了兩條巴掌大的魚,都不夠一個人吃的。
秦淮茹已經有了應對的話術,便開口解釋道:
“三大爺,我們這就是買來為過年做準備的,今天我倆出門逛街,路上遇到賣的便宜就順道買了,算是提前備年貨。”
張元林跟著補充道:
“是啊三大爺,很多東西等過年買就貴了,現在買能便宜些,這也算是向你學習,勤儉持家,持續發展嘛!”
閻埠貴撇撇嘴,沒話說了。
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是提前備年貨的,因為到了過年的時候無論什麼東西價格都得翻番。
只是,張元林這買的年貨也太多了吧?
他一家子都趕上三兩家的了!
憑啥?
但閻埠貴不好追問了,不然就有很明顯的針對意味在裡頭。
見閻埠貴閉嘴了,秦淮茹內心感嘆不已,慶幸自己男人提前說了一句,不然臨時遇到這種情況,還真有可能說錯話。
這時,一直在心裡作比較,想著找機會打壓張元林的劉海中揹著手,昂著頭,挺著個大肚子說道:
“張元林,你這學的挺好啊,我得誇你兩句,但是你家就兩口人,買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些?”
“要不這樣,你既然是便宜賣的,又買了這麼多,不如給大家分一分,畢竟便宜的東西只得趕巧不是?”
“你有多的就分一分,算是為大家夥兒著想了,然後該是什麼價你說個數,總不能讓你吃虧,這樣行嗎?”
劉海中就賭張元林不是買的便宜貨,而是手裡錢多所以買的多,平時張元林晚上天天吃好的,劉海中同住後院,聞著香味難受的很。
而且劉海中一直想打壓張元林,這下有了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聽到這話,秦淮茹臉色一僵,沒想到搞定了一個閻埠貴,又來了一個劉海中。
張元林也是心頭一沉,知道劉海中是在故意搞事情。
不過張元林有豐富的應對經驗,便淡定自若的笑道:
“二大爺,你說的有道理,東西有多的用不掉,我不介意轉讓給大家夥兒,反正原價給我也不吃虧,但是我不能這麼幹,因為這些東西不光是我們小兩口自己用的,我還得拿去孝敬我岳父岳母。”
“當時我媳婦嫁過來的時候,我岳父岳母給了多少東西,大家都看在眼裡的,人家這麼照顧我,那我頭一回帶著媳婦回孃家,能兩手空空嗎,那我也不好意思啊!”
“所以買來的這些東西啊,很大一部分是給我岳父岳母準備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一下子買這麼多,對不住了啊各位,都是有用途的東西,二大爺,你的提議不錯,但是我愛莫能助啊!”
“我張元林住這個院兒的就得為咱們院兒的臉面考慮,就比如我參加街道的活動,也是為大院爭榮譽,所以我買來這麼多東西帶去我媳婦孃家,我不能給咱們丟臉啊,你們說是不是?”
周圍的吃瓜群眾本來要跟著劉海中一起瞎起鬨的,但張元林的回答又很有道理,這是買來孝敬岳父岳母的,又不是多的用不掉,這讓眾人還真不好意思開口了。
劉海中吃了癟,幾次開口又不知道說啥,便只能無奈作罷。
就在張元林以為終於要沒事兒了的時候,易中海又陰陽怪氣了起來。
“哦,原來是為岳父岳母買東西去了,那可真是大孝子啊!”
“距離過年還有三個禮拜呢,我尋思著後面找時間去也可以啊,為什麼非要挑今天呢?”
“原來啊,是你張元林兜裡有錢了,外面吃的肯定比在這裡吃的香,所以瞧不上我的這頓飯!”
“還是那句話,兜裡的錢要真用不完,你就拿出來給有需要的人,我們得團結一致,共同進步啊!”
秦淮茹聽著,臉色越發的難看,張元林也是微微眯眼,脾氣跟著竄上來了。
好你個易中海,休息日跑我這裡沒事兒硬找茬?
但轉念一想,張元林知道了易中海的搞事動機。
昨晚張元林先嘲諷易中海生不出孩子,秦淮茹又幾句話說的易中海脊背發涼,然後今天小兩口又缺席了易中海請的飯,作為院內一大爺,他肯定是覺得自己被無視了,所以心裡有氣。
而且易中海剛剛考上七級工,繼續穩坐全院老大的位子,也收穫了不少的威望,自然是有底氣找茬的。
可張元林卻不在乎這些,休息日老子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憑什麼要看你的臉色?
你特麼算老幾啊!
要不是現場有這麼多人看著,張元林非得懟的易中海氣急攻心不可。
但張元林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他有更好的辦法去應對,沒必要搞的太粗魯,這樣對自己也不利。
“一大爺,你是七級工你工資當然高了,所以沒有生活上的壓力,但我不行,我得擔起責任,挑起家中大梁,這事兒從我一個人獨自生活開始就沒變過。”
“這期間無論遇到什麼情況,我就沒問大院裡的伸手討要過一回,一大爺,你說作為一大爺會照顧到所有人,但這期間你好像從未過問我這邊,反倒是街道處對我的關心更多,你這一大爺還不如外人呢!”
“然後我就尋思吧,肯定是一大爺要考驗我,覺得我應該獨立起來,不能老依靠別人,所以我就拼命努力,所以我沒個公休日都出門找活兒幹,希望多賺點錢,將來也有個好生活,也要像一大爺你這樣,在技能上有一定的成就。”
“但是我沒想到啊,我努力學習,努力鍛鍊自己,不給一大爺你添麻煩,也想著為大院爭榮譽,到頭來反而成了不尊重你,這讓我難以理解,或許我這兒過的好不好都無所謂,反正不如一大爺你的面子重要,是這樣嗎?”
“就像今天,你覺得我非要挑你請吃飯的時候出門,但實際上我是答應了要幫別人幹活,收了錢就沒辦法推脫,再有我得趁早準備年貨,晚了就要漲價,我這兩樣都是正事兒,合著我辦正事兒還得先過問你這邊唄?”
“還是說,就因為昨天那事兒鬧的,你故意來這麼一處?”
“又或者說,你就是覺得我勢單力薄,所以好欺負?”
話說到這裡,張元林全程沒罵一句髒話。
但易中海聽的卻是血壓瞬間就上來了,心中大罵張元林你亂扣帽子的本事真是一絕啊!
張元林要是能讀心,肯定抱拳微笑道:“呵呵,你道德綁架的本事也不錯,咱倆彼此彼此吧!”
同時,周圍群眾的眼神也變得不對勁,開始質疑易中海這是在公報私仇。
最主要的是,張元林這番話讓很多被區別對待的人心裡有了情緒。
易中海解決問題向來是不公平的,經常一邊倒,會偏心,只是礙於對方的身份,普通人不敢吱聲。
現在張元林提到了這一點,有人產生了共鳴,一個個的都在等易中海的解釋。
“不是,我,我沒說你做錯事兒了啊,就是……哎!我不知道你出門辦什麼事兒,然後我昨晚都提前說好了的,你要是中午不回來吃飯就跟我說一聲嘛!”
易中海有些頭皮發麻,便只能賠笑著說自己沒有故意怪罪的意思。
“呵呵,大家別誤會了啊,我沒有針對張元林的想法,他一個人過確實不容易,我覺得他挺厲害的,大家都要向張元林學習,休息日還出門幹活賺錢,不愧是家中頂樑柱,確實是好樣兒的!”
張元林冷冷的看了易中海一眼,接著面向眾人說道:
“各位,我得休息一會兒,然後繼續忙活,因為之前答應過咱們院兒的住戶,承諾這個禮拜要把所有訂單完工的,所以我就不和大家嘮嗑了!”
說完,張元林帶著媳婦回家,順帶關上房門。
眾人見狀,也是各自散去,但是對易中海的議論又多了幾分。
易中海跟著人群一起離開,聽著周圍對自己的議論,臉色很不好看。
眼看著人多路窄走的慢,易中海待不住,轉而進了聾老太太的家門。
然後易中海把外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希望得到解決方案,可聽到的卻是聾老太太隨意又敷衍的回應。
“哦,你說張元林這孩子啊,怎麼說呢,說他也好,說他不好也不好,哎喲,我這人老了,瞌睡也多,一大爺,勞煩出去一下,我想睡覺了。”
被趕出來的易中海鬱悶的一批,心想這回答的都是啥呀,牛肉不對馬嘴,難道聾老太太的耳朵真不行了?
可他哪裡知道,聾老太太就沒有和張元林對著幹的想法,當然不會為他出主意了!
好在外面的人都走了,易中海終於不用聽著對自己的議論回家,便帶著一肚子的憋屈,無奈的回家去。
……
另一邊,張元林家裡。
秦淮茹氣鼓鼓的表達對三位大爺搞事的不滿。
“張大哥,這三位大爺也太過分了,我們過我們的日子,挨著他們什麼事兒啊!”
“真的是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我們村子裡遊手好閒的人都沒管這麼寬的!”
張元林靠著椅背,一手敲打著桌面,淡淡的說道:
“說明我們最近過的太好,讓三位大爺眼紅了,恰好又打擊了他們仨,所以專門過來搞事情。”
“沒事的,不用擔心,後面咱們多注意點就行了,還是那句話,大院裡的頭眼紅的人多,得保持低調啊!”
表面上回答的隨意淡定,但是在心裡,張元林卻是警惕了起來。
不就是多帶了些好東西回來,結果被這樣針對,得虧自己有合適的理由,不然真的要被他們仨聯手放血不可。
接著張元林又想到未來兩年的變數,逐漸陷入了沉思當中。
不行,再過兩年票證流行,然後公私合營開始,吃啥用啥都是定量的,小幅度的超越平均水平沒關係,但高水平的消費一定不能出現,萬一被人偷摸著舉報了那就頭疼了啊!
難道說,以後連每天吃頓好的都不行了?
那這樣可不行啊,不管怎麼說,每天一頓好的是必須要吃上的,不然營養跟不上。
如此想著,張元林很快就有了新的打算。
“嗯,趁著這次參加街道活動,等拿到好成績後,就向街道處主任打聽我爸媽留下的另一套四合院的事兒,爭取這兩年就拿回來。”
“既然大院裡沒法兒大吃大喝,那我就另起爐灶,到沒人知道的地方去美美的胡吃海塞,這樣總沒人管得著吧?”
“反正早晚要出去的,這破地方不可能一直待下去。”
思考完,心裡有了想法,張元林的心情立馬好多了。
大院裡眼紅狗太多,我出去自個兒嗨總行了吧?
到時候日子更難過,我讓你們連聞著香味兒下飯的機會都沒有!
不,天天幫他們助下飯啃窩頭不可取,但是偶爾饞他們一頓,讓他們睡不著覺還是可以的。
這邊張元林的心情已經調整好了,正琢磨這以後怎麼整大院裡的這幫眼紅狗。
可旁邊的小媳婦還氣鼓鼓的坐著,心情很糟糕。
於是張元林掏出了大衣口袋裡的所有紅包,放到了秦淮茹的面前。
“好了,他們就這樣的人,和他們置氣沒意義,現在他們槍打出頭鳥,要針對我,將來我就讓他們知道針對我的後果,禮尚往來才禮貌,來而不往非禮也!”
“來,把這些紅包拆開看看裡都有多少錢,嘿,領導們給的紅包肯定不會小,你算算看,然後都歸你收著自個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