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公休日。
此時距離農曆大年三十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各家勤快一些的已經開始準備年貨和過節的東西。
這天本該是出門趕集,大量囤貨的日子。
有的是買生活必需品和糧食,不然下個禮拜一家人吃啥用啥?
而且一次性採購價格更便宜,像棒子麵你買一斤跟買十斤肯定價格不一樣,多買好還價,哪個年代都是如此。
當然也有的是為過年做準備,因為任何東西一到節假日價格都會飆升,提前小半個月還沒什麼動靜,看到有便宜的東西就提前買回來。
總之,要想買到物美價廉的好東西,這些出門趕集的人應該天剛亮就立馬出發,然後到午飯的時候,或者更晚的時候才回來。
這年頭沒有網購,沒有廣告傳單,沒有高效的資訊交流,買家想任何東西只能自己去實地檢視,詢問。
所以常規操作就是要趕早去搶,還得貨比三家,不然大機率是要吃虧的,很容易就被忽悠和宰客。
但是今天不一樣,各家負責採購東西的人趕早出門後,約莫一兩個小時就回來了,他們目標明確,只買了剛需的東西,沒有繼續閒逛下去。
他們這麼著急,好像是擔心錯過什麼好戲一樣。
原來,今天是賈家和人相親的日子,每家每戶都等著看熱鬧和吃瓜。
反正出去也是瞎逛打發時間,現在家門口就有熱鬧看,又何必往外跑呢?
再加上賈家上一次相親時就出了大丑,讓全院人都看了一場熱鬧的好戲。
所以,賈家這次又要相親,全院都十分期待。
他們想知道,上一次是被張元林截胡,這一次會不會又被別的人截胡?
總之,全院就沒人盼著賈家好,一個個的全都等著吃瓜看戲,期待對方能為自己的假日生活帶來一絲樂趣。
也許眾人想看熱鬧的心態和這個年代缺乏娛樂方式有關,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賈家被這麼多人盼著出醜,說明他們真的很討人厭。
要是今天賈家的相親真出了什麼岔子,那都是眾望所歸,貽笑大方了。
……
時間來到上午九點鐘,昨晚連續教學兩小時的張老師悠然醒來。
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隻手探出了床沿,一隻手則是搭在了空蕩蕩的枕頭上。
秦淮茹已經起來了,她不是一個習慣睡懶覺的人。
但她今天比以往晚起了一個多小時,而且一天的活兒還沒開始幹,已經腿痠喉嚨疼了。
學習後遺症,沒辦法的事,有的人是腰痠背痛,有的人是眼乾腦疼,也有的人是喉嚨和腿不舒服,這取決於學習的內容。
即便如此,秦淮茹還是咬牙起床,沒有賴床接著睡。
因為她要照顧好張元林,不能在張元林起床時沒有熱水洗漱,也不能在張元林洗漱好後沒有飯吃。
開啟房門,張元林剛打了個哈欠,秦淮茹就迅速的端來熱水和洗漱工具。
等張元林洗漱好了,秦淮茹也已經把早飯端上了桌,並且動作麻溜的處理臉盆毛巾牙刷等。
看著飯桌上的白麵饅頭和米粥,往日還能對付一下的張元林今天卻是有些興致缺缺。
說實話,口味太淡了,就算小媳婦秀色可餐,也不能真的當飯吃。
東西吃到嘴裡的感覺根本不一樣,淡就是淡,就是對面真坐了一個天仙,也改變不了口味淡的事實。
結婚以前,張元林的早飯就是各類特色早點,什麼小籠包,大小餛飩,生煎,酸辣湯,米粉,醬香餅,雜糧煎餅,菜捲餅等等。
光是早飯張元林就能來一個報菜名,而且各個都美味好吃,
可是在結婚以後,張元林就不得不收斂一些了,不然容易暴露。
然而一連吃了一個多月的粗茶淡飯,張元林到底是有些堅持不住了。
早飯就是早飯,早飯要是吃爽了,那絕對能影響到一整天的心情,不是中飯晚飯吃好點就能彌補回來的。
心細的秦淮茹在照顧自家男人方面很重視,所以很快就發現了張元林的情緒不對。
“張大哥,怎麼了這是,沒胃口嗎?”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想著自己才嫁過來一個月,自家男人就沒胃口了,那以後的日子咋過啊!
緊接著秦淮茹迅速的自查自檢,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張大哥,是不是因為這頓早飯沒加油條和煎雞蛋?”
“本來我是想做的,只是我今天起晚了,擔心來不及,就先簡單做了頓。”
“這樣吧,我還不餓,張大哥你先吃著,我去把油條炸好,雞蛋煎好。”
說完,秦淮茹便要起身去忙活。
但才起身,就被張元林給攔住了。
“幹嘛去啊,就這樣的早飯不是很正常麼,我哪有胃口不好,只是剛巧在想些事兒。”
秦淮茹一愣,一時間分不清張元林說的話是真是假。
說實話,張元林根本沒有要故意刁難小媳婦的意思,畢竟這年頭的吃法就這樣,誰家都是少油少鹽。
不是說為了健康,純粹就是這個時代物資匱乏,各家沒那麼好的條件,油鹽也不便宜,日常吃的都是些不廢油鹽的東西,例如稀飯,菜湯和窩頭。
只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吶!
以前的張元林一日三餐都是吃大餐,等吃膩了才吃頓清淡的,哪裡像這個時代的吃法,一年到頭都是吃清淡的,逢年過節才能吃頓好的。
再加上大院裡的人都是眼紅怪,張元林只能獨自享受,哪裡敢端上桌和小媳婦天天開葷。
也就是最近何大清主動當家廚,給了張元林買好菜回來的理由,否則晚飯都得低調著吃。
所以,一旦機會合適,把自家另一套四合院要回來是必須的,只有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才能肆無忌憚的帶著媳婦開小灶,吃大餐吶!
“行了,趕緊坐下吧,吃著早飯呢,你杵在那裡我咋吃呀?”
把秦淮茹拉著坐下後,張元林反倒是站起了身。
看到這一幕,才坐下的秦淮茹又緊張起來。
“張大哥,你要是不想吃,那我再重新去做一份。”
張元林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心想小妮子你別忙活了,我想吃的東西你根本整不出來!
“沒事兒,你坐著,我出門一趟,幾分鐘就回來!”
說完,張元林穿上外套,一溜煙的跑出了門。
先裝模作樣的去上廁所,騙過大院裡的人,路上收穫了一堆小年輕的白眼和老人們的鄙視。
張元林公休日睡懶覺的事兒大院裡的人都知道,因為早些時候趕早開過幾次全院大會,每次來找張元林發現都還在睡覺,簡直讓人無語。
這個年頭的人睡得早,吃的少,當然起的也早,因為肚子餓了,不起不行啊!
只有張元林是個例外,他吃飽喝足睡的當然香了。
這一來二去,大家都知道張元林喜歡睡懶覺,便背地裡說他是懶豬,比小孩子起的還晚。
張元林對此滿不在乎,你們就在背後嚼舌根吧,小爺我天天吃飽喝足,別說睡懶覺了,就是一覺睡到正午也行。
因為我不會像你們一樣,睡到差不多人還沒醒,肚子先咕嚕嚕的叫了!
再說了,你們只知道我公休日睡懶覺,其實我天天睡懶覺,而且從沒被餓醒過,你們看我驕傲了嗎?
然後,張元林結婚了,懶覺肯定還是要繼續睡的,因為睡懶覺不犯法,也不違反道德,你們能奈何我?
可關鍵是小媳婦勤勞啊,只要張元林不折騰,秦淮茹每天都能起個大早,就算折騰了,也會在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起床忙活。
這麼一來,大院裡的人就開始拿張元林和秦淮茹做對比,說張元林還不如個女人,但其實這都是他們眼紅,心裡嫉妒,酸的不行。
年輕人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媳婦,而長輩們則是想要這樣一個兒媳婦,因為吃苦耐勞啊,媳婦兒媳早起能做好多事,其他人不就閒下來了麼?
要是能閒下來,可以出去玩,也可以睡懶覺,這不美滋滋?
所以,這些人是一邊在背地裡說著酸話,說張元林的不是,可一邊又想成為張元林,過他現在過的好日子。
這幫人啊,就這德行!
張元林瞭解他們,所以選擇了無視,該幹嘛幹嘛去。
假裝上廁所,出了大院們,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無人後,便又轉身折返,重新回了大院。
但這時大衣口袋裡已經多了兩個油紙袋,裡面裝著小籠包和醬香餅。
棉大衣看著鼓囊,口袋又深,就算放了東西也沒人能看出來,而且藏的深,不怕香味亂飄。
出來的時候張元林走的急,回去的時候就慢慢悠悠,這讓盯著張元林的人更加覺得他就是剛起床,出來上廁所的。
慢慢悠悠的往家裡走著,路上有多嘴的大媽提出了心裡的不滿。
“張元林,瞧你家淮如一大早起來忙活的,又是掃門口的雪,又是餵養家禽,又是洗衣服的,你是一點兒都不動手啊!”
“張元林,你們就小兩口過日子,得相互照應才是啊,人家淮如嫁過來又沒要你一分禮錢,你怎麼全讓淮如一個人忙活呢?”
“張元林,家裡沒長輩幫襯是沒辦法,但外來的媳婦也不容易,你應該多照顧一下她!”
對於這些閒言碎語,張元林笑而不語,懶得搭理。
心想你們話是這麼說的,要真讓秦淮茹這樣的新媳婦嫁到你們家去,怕是你們一個個的摞挑子不幹了,直接開躺,享受人生了吧!
露出禮貌性的微笑,反正把該演的演到位就行,至於這些人怎麼想,怎麼說,張元林完全不在乎。
有人動手必須揍回去,說髒話就打爛嘴,但是這些人光說酸話,這咋管?
再說了,任由外面的人怎麼酸,自家小媳婦可是懂事體貼的很。
大院裡的人成天聚在一起聊天扯皮,秦淮茹生活在大院,早晚會知道這些事兒。
結果張元林還沒表態,小媳婦就主動說道:
“張大哥你每天工作那麼辛苦,當然要多睡會兒,不然怎麼有精神做事呢?”
“你可不要聽外面的人亂說話,家裡的事兒都有我呢,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睡,等睡飽了再起來!”
看,自家媳婦都沒說啥,瞧外面的人這一天天,沒事閒的!
……
回到家,張元林才進屋,秦淮茹就迎了上來。
一邊幫忙脫下大衣,一邊問道:
“張大哥,你上哪兒去了,肚子不舒服?”
秦淮茹也以為張元林是去上廁所,往外跑幾分鐘一趟,不是上廁所還能幹嘛?
可接過大衣後,秦淮茹卻是聞到了什麼,當即表情認真的眉頭一皺,鼻子吸了吸,緊跟著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咦?這是什麼味道?”
這邊張元林則是已經坐在了飯桌上,笑呵呵的說道:
“東西在我大衣口袋裡呢,你拿出來。”
秦淮茹聽罷,不由的屏住呼吸,就剛才的香味就讓她驚喜了,她很期待藏在大衣口袋裡的東西。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別想著送花送小玩意兒,那都是華而不實,而且人家姑娘不一定會買賬。
但是,如果你能整來一份香噴噴,熱騰騰的食物,那別說提升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地位了,都可以直接封神了好吧?
心情忐忑的拿出了兩個油紙袋,感受著熱騰騰的溫度,秦淮茹的眼睛已經瞪的滾圓了。
“張大哥,這是……”
張元林笑而不語,示意秦淮茹把油紙袋開啟。
接著秦淮茹驚喜的來到飯桌上,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啟,接著就看到了八個小籠包和一份已經切好的醬香餅。
隨著油紙開啟,那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秦淮茹沒說話,但是吞嚥口水的聲音已經證明了她此時內心的激動。
“吃吧,我也餓了,咱們先吃完,然後再聊。”
張元林知道秦淮茹想說什麼,但是他知道秦淮茹肯定更想先嚐嘗她從沒吃過的東西。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想著肯定是自己表現的太饞了。
但蠢蠢欲動的味蕾還是催促著她趕緊張嘴品嚐,再加上張元林也拿起了筷子,秦淮茹自然是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首先是香甜脆辣味道正宗的土家醬香餅,當然了,秦淮茹可不知道這是啥,也分不清正不正宗。
反正她一口咬下去,那香味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口腔,香蔥,芝麻,甜辣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再搭配香脆的麵餅,讓秦淮茹無比驚喜。
這時,張元林端來了陳醋,笑呵呵的說道:
“小籠包也嚐嚐吧,佔著醋味道更好,不過你得小心點兒,先咬破一點表皮,喝掉裡面的湯汁,不然一會兒肯定會噴灑出來,而且也容易燙到。”
說著,張元林自己美滋滋的享受了起來。
哎呀,這樣的早飯才像樣嘛!
今天先搞點簡單的,以後還要嗦粉吃烤冷麵,又或者搞點腸粉什麼的,那必須全都挨個來一遍。
等吃完了再吃幾天稀飯白饅頭緩緩,等胃口上來了,就繼續重複著吃。
別和我說吃清淡的健康,開玩笑,我才二十二歲,你和我談養生和健康?
再說了,我想吃的都是中華傳統小吃,祖輩們吃了幾百上千年,也沒見誰出了問題啊!
也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什麼為了健康跟國外學習吃麵包吃沙拉吃水果,在中華美食麵前,統統靠邊站!
一頓飯吃完,張元林連帶著秦淮茹做的稀飯也吃了個一乾二淨,總得給點面子不是,不然真是對小媳婦做的早飯沒胃口了。
但是白麵饅頭沒吃完,這個就留著中午混菜吃吧,反正不會浪費。
吃飽喝足,張元林滿意的呼了口氣。
秦淮茹也吃的很撐,別說白麵饅頭一口沒吃,就是稀飯也沒喝完,還剩小半碗。
按照這個年代的生活習慣,秦淮茹肯定是放起來,中午熱一熱再吃掉的。
“張大哥,這是哪兒來的,我都叫不出名字,是城裡專有的東西嗎?”
張元林乾咳了兩聲,解釋道:
“你最開始吃的叫土家醬香餅,來自湖北,後面吃的叫小籠包,在江蘇那一帶比較有名,這都不是咱們四九城的本地小吃,而是外面來的師傅帶過來的。”
“剛好前幾天我和會這兩樣東西的師傅有交集,他乾的是流動攤,自己請人做的鋪子,就裝在大板車上,方便移動,看那邊人多去哪邊叫賣,這不又到了公休日麼,我讓他早上忙活好了給我帶一份嚐嚐。”
其實張元林並不喜歡說謊話,但是沒辦法,自己不能攤牌靜止世界的存在,張元林又不好說自己會做,這樣會更難解釋,便只能編造其他的謊言來解釋。
好在張元林藏的好,沒讓其他人看見,自家小媳婦又聽話懂事兒,知道要保持低調,不會出去亂說話,所以張元林不怕自己編造的東西弄的人盡皆知。
面對張元林的解釋,小媳婦相信了,一邊滿心歡喜的說好吃,一邊又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學習做法,這樣不用等攤販路過自家門口時才能吃到,可以吃做著吃!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