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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你會游泳嗎......”
“如果你覺得能浮在水上飄算會的話。”
“哦,那我還是......儘量試試吧。”
黑暗中的交談聲漸息,隨即傳來一陣叮鈴哐啷的動靜。
雖然她們都不知道自己操作了什麼又觸發了什麼,總之兩人的潛水服頭罩都亮了,把腦袋映得像個燈泡之餘,也總算照亮了周圍環境。
她們所在的艙室看起來是庫房,已經溢滿了水。
艙室的出入閘門被什麼東西撞壞,露出一條足以容納手臂透過的縫隙。
從縫隙向外看去,便是無窮盡的黑暗,燈光偶爾會勾勒出飄過的雜物,又好像照到某些遊動的活體,細看卻又不見了。
“烏漆嘛黑,怪可怕的。”小荷上去試著掰了掰,紋絲不動——主要是在水裡使不上力,絕對不是力量不夠,“來搭把手。”
兩名玩家合力下,隔水閘門終於砰一聲被強行塞進艙體間隙。
小荷找半天也沒在潛水服找到手電筒,本想直接向外探尋的她看了看外頭深邃的黑暗,默默停了下來。這裡太黑了,既像是深海,又像是宇宙。
“所以,這艘潛艇是沉了嗎......”
伍天然還在艙室裡原地打轉,她不會划水,正在努力適應水下的阻力。
不遠處響起一聲巨響,走廊盡頭飛來一扇隔水艙艙門,在兩人所在的艙室外徐徐墜落。
不久,有個發光的頭盔從那個方向飄了過來。
“同伴,我們的船好像沉了!”
來人是臨耀,她現在的軀體雖然和中轉點形象基本一致,但變成了短髮——畢竟那麼長的金髮也塞不進頭盔。
見到隊友,小荷也有了些向外探索的勇氣,她的技能需要目視引導,但臨耀的就不用......應該吧?
“你的太陽能量在深海能用嗎?”
臨耀像具浮屍一樣高舉雙臂在原地飄了一會兒,誠懇搖頭,“不行,這裡距離太陽太遠了,我需要充能。”
“挺好,咱們三個都廢了。”
這時,伍天然總算是扒著門框遊了出來,“腳底下好像有聲音,會是其他人嗎?”
小荷:“動靜挺大,可能是珀耳?他能變成熊和鷹,能變魚嗎?”
沒有照明工具的三人除了討論外別無他法,她們的視野僅限在周身一臂距離,別說找人,連去到潛艇其它層的梯子都不知道在哪。
不過腳下的響聲的確越來越清晰了,奇怪的是除了破門的噪聲,還有疑似切割和雙足重重踏地的聲音。
從走廊盡頭,忽然拐過來一盞刺眼的強光燈。
一串子彈就這麼掃了過來,三名玩家雖然沒搞懂情況,但感應到危險的瞬間,便各顯神通。
伍天然習慣性想用爆炸推進,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還有套潛水服,硬生生改變行動方向,一蹬牆壁衝回最初的艙房。臨耀則緊貼天花板掌握高地。小荷身形消散,順著彈雨和子彈背後的氣泡逆流而上,最終一刀砍在一個手感堅實的物體上——隔著一層強化玻璃,她和這臺雙足水下機甲的駕駛員四目相對,把對方頭盔下的驚慌神情盡收眼底。
好堅固的材料。
隨即,小荷眼睛一抬,鎖定了機甲後方的兩名持槍潛水員。
正當她想要放下機甲這根硬骨頭,直擊後排時,卻感應到什麼,停下了動作。
“我頭頂,我頭頂有東西!”
黑暗中光源的作用有限,兩名隨隊潛水員的視野很差,直到機甲裡傳出尖叫聲,才遲遲抬起配有照明裝置的槍支,鎖定了機甲頂部的身影。
其中一人望著小荷完整的潛水服愣了片刻,“活人?”
“不是活人還是什麼?我想殺人的話你們現在已經死了!”小荷蹲伏在機甲頂部喝道:“為什麼對我們開槍?”
“誤會,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是走火了!”另一個潛水員似乎才是這支小隊的頭領,反應非常快,“這個菜鳥剛來的,第一次下船打撈開機甲——趕緊把槍管扳機鬆開。”領隊踹了一腳機甲的後艙蓋。
機甲那兩柄空轉的機槍這才緩緩停下。
小荷:“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海盜?”
“我們是‘巨人號’的船員,我們的潛艇就停在外面,如果我們是海盜,肯定先拿核彈把這艘船炸一遍,確保沒有活口再安心搜刮,怎麼會直接派人進來?”
陌生人的話語並不能全盤相信,但願意花時間解釋的,總比直接翻臉的人更值得信賴。
“沒事了,你們都出來吧!”小荷拔出暗刃,從機甲上落下來,向身後招手。
潛水服的擴音器傳聲有限,玩家們的通訊頻道比它先進太多,這番舉動主要是演給這些原住民看的。
臨耀和伍天然很配合地收了槍——和臨時撕下來當武器的一塊金屬板——緩緩從潛艇深處遊了出來。
“居然有三個人......呃,我是說,只剩你們三個了嗎?”小隊長問。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我們還沒弄清楚情況船就沉了,剛把門撬開,正好碰上你們。我還以為是敵人呢。”
“你們運氣不太好,有發棘刺扎透了你們的反應堆和火控室,又穿過控制室殺死了船長,幸好他在生命的最後啟動了求救信標,我們才能接到這個搜救任務。他是個了不起的人。”
說著,救援小隊的三個人都抬起一條手臂,像是在敬禮。
三名玩家也跟著敬禮。
雖然她們壓根不知道船長是誰,船隻的情況也是小荷胡扯蒙的,但跟著做準沒錯......
小荷:“你們要把我們送回前哨站嗎?”
“船長不會調頭的,但我可以問問他願不願意把你們放在航線上的下一個——”
“能不能先回船上再聊?”伍天然抓著牆壁上的凹陷,把自己推到游到幾人中間,她頭盔裡的燈不知何時轉為紅色,不祥的閃爍著,“我的氧氣瓶好像快用完了。”
小隊長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招呼隊友和倖存者們返回。
說來也怪,平時是不會忘記自己在一艘廢棄潛艇裡的,畢竟每扇門、每個拐角後方都可能潛藏著致命的危險。可這次他們不僅千載難逢的從失事船裡撈出活人,這些倖存者還鎮定自若,邏輯清晰,一點也不急著走,搞得小隊長都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了。
在海里待久了就是這樣,有時候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很容易忘記身處何處。
搜救小隊沿著船隻裡漂浮的熒光棒,帶領三人遊過黑暗,那架機甲也開啟推進器。像是為了彌補之前走火的誤會,駕駛員留在了隊伍最後面。
【臨耀: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們當做敵人殺死呢。】
【小荷:我是個心靈側的法師,又不是滿腦子砍砍殺殺的狂戰士,如果感到明顯的敵意我才會動手——而這些人身上瀰漫的頂多是驚訝。】
【小荷:你那個正義盟最近怎麼樣了?】
【臨耀:最近組織了很多次運輸和重建搜救,你也要來嗎?】
【小荷:問一問而已。】
伍天然游泳速度不夠,沒發像她們倆自在游泳的同時還分心打字。她努力回憶影片裡看到過的潛水員擺動腳蹼的樣子,雙手跟著刨水,姿勢看起來相當搞笑,全靠一身蠻力才跟上隊伍。
突然,前頭帶路的搜救員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堵住了小荷和臨耀的前進路線。
兩名玩家立刻警惕地觀望四周,擔心遇到埋伏。
隨著四周傳來關門閉鎖的聲音,海水在一次呼吸間急速下降,最終消失無蹤,她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氣密艙。
“那臺機甲太大了,它得走頂部的另一個出入口。”搜救隊長摘下頭盔,甩甩被壓塌的短髮,“來吧,我先帶你們去見船長。”
氣密艙的另一扇門旋即開啟。
自打進入這個位面這麼久以來,三名玩家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光明。
比起外頭那壓抑閉塞的黑暗深海,僅僅兩米寬的潛水艇走廊都顯得如此親切。
一路上燈火通明,幾人依次經過潛水服存放室、種植區、倉庫、機械加工室和許多看不出用途的房間,卻還沒走到底。這樣的甲板“巨人號”足足有四層,內中船員眾多。對於這三名穿著異色潛水服的外來者,船員們頻頻側目,但沒有人擅自離開自己的崗位跟上來圍觀。
在最頂層的甲板——或者說艙層——小隊長拍開一扇漆成藍色的隔水門,對著門後再次敬禮。
“船長,大新聞,我們在失事船裡撈到了活人!”
“活人?”正俯身閱讀著潛艇資料的人猛地轉過頭來,鬍子拉碴的臉上也迸發出莫大的驚訝,待他仔仔細細打量一番這三個陌生的潛水員,驚奇之色更甚。
很難想象他們以前在搜救任務裡都遇到了什麼東西。
“活人麼,那可就難辦了......你們怎麼不摘頭盔?”
三名玩家互相看看。
小荷還在編造下一個謊言的時候,伍天然就誠實地舉起了手,“我們不知道怎麼摘。”
“我也不知道!”臨耀也理直氣壯地跟著舉手。
【小荷:認真的嗎,你們都不找個藉口?】
【42:可是我根本不會游泳,早晚會露餡的......】
【臨耀:是啊,與其被他們點破,不如直接承認——大不了咱們再原路打回去,等下一艘船。】
“真好,我的船上又多了三個旱鴨子。”船長以令人驚訝的速度接受了這套說辭,“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會調頭送你們回淺層的,想回去的話,你們得在下一個前哨站自己找辦法回家——我也不會給你們路費,這不是我的義務。要麼你們留在船上,作為我的船員繼續參與任務。”
伍天然心頭一動,“淵洋遠航任務嗎?”
“呵,‘巨人號’看上去那麼廉價嗎?現在是艘船都會接這個委託——我看你們的那個倒黴船長也一樣,只不過他死路上了——歐羅巴聯盟免費發錢,搞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搶著下海......不過你猜對了,我的確接了任務,但我可不會抵達最深處的前哨就停下。”
船長扶正代表自己的身份的帽子,挺胸抬頭,以驕傲的神情開口道。
“我要探索深淵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