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兄終弟及”在這時代並不算罕見,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是被默許的,但終究名聲不好聽。
顯然趙含嫣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和姐姐從小相依為命,感情深厚。
她害怕姐姐被官府帶走,不知會被配給哪個粗魯漢子,從此天各一方,生死難料。
所以,她才想出了這個“生米煮成熟飯”的法子。
“唉……”
明白過來的劉啟,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妮子,心思單純,卻也足夠大膽。
為了姐姐,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既然都睡一個被窩了,那我怎麼可能再交出去一個!
望著表情微微顫抖在裝睡的趙含嫣,劉啟在她耳邊輕輕的許諾。
“放心,你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會讓她離開這個家的。”
劉啟話音落下,便感覺到身旁兩具嬌軀都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
劉啟不再多言,輕輕挪開她們坐起身。
清晨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哆嗦,也讓他更加清醒。
下床穿衣,開門!
聽到門開聲音,身後炕上兩姐妹幾乎轉過身來。
趙含嫣看著劉啟的背影,眼眶泛紅。
她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趙如煙。
“姐姐,你聽到了嗎?相公他……他答應了!”
“這下好了,我們姐妹倆又能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分開了!”
趙如煙臉上也露出了激動和慶幸,但隨即更深的憂慮浮現在她清麗的臉龐上。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不安。
“可是含嫣,這樣一來,我我們三個人怎麼捱過這寒冬臘月啊!”
“家裡的糧食本就不夠吃,如今又添了我一張嘴……”
“還有朝廷的歲食和免除服役的銀兩……這可怎麼辦才好?”
一句話,讓剛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冰冷的現實衝散。
是啊,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難題。
一個窮書生,帶著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在這苛捐雜稅繁重,生存艱難的世道,如何立足?
兩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無措,剛剛放下的心,又沉甸甸地懸了起來。
屋外!
劉啟穿著草鞋,踩在足足一尺厚的雪地上,將院前的破舊木門被拉開。
門外,村長王老五正不耐煩地搓著手,一看到劉啟出來,立刻瞪起眼睛。
“劉啟!你小子可算出來了!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趕緊的,把你那寡嫂叫出來!時候不早了,還得送去鎮上的官媒那裡登記!”
王老五的態度很不客氣,帶著幾分催促和命令的口吻。
“村長,趙如煙,還沒過門,算不得我嫂子。”
聽到這話,王老五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
“哎呀!是不是嫂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哥劉大山死了!她就是報備在冊,要送官府重新婚配的!”
“這是朝廷的規矩!誰敢違抗?”
“你小子讀過幾天書,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趕緊把人交出來,別耽誤事!”
劉啟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著王老五,表情鄭重。
“她不能走。”
王老五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劉啟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說,她不能走。”
“我要娶她。”
王老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劉啟的膽大包天給驚到了一樣。
指著劉啟的手指都在哆嗦,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知道你說什麼嗎?你要娶她?你難道瘋了不成?!”
“你已經有官府發的媳婦了!還想再娶一個?那你可知道需要多少銀兩不?你一個文弱書生,不是靠著你哥,你早就餓死了。現在你哥沒了,你...”
王老五話還沒說完,便被劉啟打斷。
“兩個,我都要娶。”
“錢,我會想辦法。大不了我也去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