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太不符合他一貫以來穩紮穩打的用兵風格。
“王爺,這萬萬使不得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軍從人群裡站了出來,滿臉都是焦急。
“匈奴騎兵來去如風,精於騎射,草原作戰本就讓他們佔盡了地利。”
“我們要是放棄火器優勢,單憑騎兵跟他們硬碰硬。”
“豈不是用自己的短處去攻擊對方的強項,這勝算不高。”
這位老將軍就是前朝宿將李廣利。
他素以治軍嚴明、戰陣老練著稱,這次被劉啟越級任命為遠征軍副帥。
雖然一向尊敬劉啟,這事上他還得開口勸一句。
畢竟這是數十萬兵馬的安危,不能單憑一時意氣。
“李將軍你的顧慮我懂。”
劉啟瞧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但誰說我要帶騎兵去和他們正面死磕。”
“打仗可不是兩下對算出來的。”
“冒頓要的那個‘公平’,不過是他自己的想象。”
“我答應他,只是逼他把所有兵力都聚到狼居胥山。”
“爭取讓整個匈奴上下,都系在這場勝負裡。”
“只有這樣,我才能毫無顧忌地一舉消滅他們,不讓後患再起。”
劉啟說著,桌案邊的空氣像是都冷了一分。
直到現在,屋裡人才真清楚過來,王爺根本沒準備跟匈奴人多費口舌。
他接受冒頓的約戰,其實就是把對手引進設好的局裡。
他追求的不是贏一場仗,而是鎖死對方的全部退路,徹底解決這個威脅。
這才是他真正的盤算。
李廣利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裡湧上一種說不出口的落差。
自己那些常年積累的戰爭經驗,到了這番全新的套路下,忽然變得過時了。
他堅持了大半輩子的這一套佈陣用兵,在對方這種開闊的介面下,只剩下些小打小鬧的味道。
他終於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和神機大學那些畢業生一樣。
都只是這個龐大戰爭機器上的一顆零件而已。
他們該做的,不是去質疑和猜測,而是無條件地執行那個掌舵人的命令。
因為那個男人的智慧,早就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層次。
“末將……領命。”
李廣利躬身退了回去,再也沒有了任何異議。
指揮部裡其他人,看向劉啟的眼神則變得更加狂熱。
他們無比清楚,自己正在追隨的,是一位足以開創歷史的戰爭之神。
而他們這些人,將有幸成為這場偉大變革的親歷者。
“王坤。”劉啟的聲音再次響起。
“屬下在。”
“一、二、三野戰軍,合計九十萬兵力,立即按原計劃向狼居胥山正面佯動。”
“記住,是佯動,不是主攻,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行軍速度放慢,但聲勢一定要搞大,要讓冒頓以為我們主力盡出,要跟他決一死戰。”
“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拖在正面戰場上。”
“不斷給他施加壓力,但不能逼得太緊,要讓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有贏的希望。”
“遵命。”王坤立刻在沙盤上標定了三支部隊的進攻路線。
“四、五野戰軍,合計六十萬人,歸李廣利將軍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