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百座工廠鋪開,希望像鋼鐵洪流一樣席捲而來,讓人的後背有了倚仗。
小學堂、大學館都不該遲到。
把人人都能聽懂的科學火苗點燃,黑暗容易消散得多。
心裡的藍圖遠比這一切具體,但他只想著一步步邁過去,把大地徹底改頭換面。
這一系列偉業的起點居然隱藏在手掌中的小小債券中,一切都帶著必然之感。
錢的事情剛解決,這會兒劉啟壓根沒有絲毫放慢步伐。
他其實明白得很——光有滿倉的錢並不足以獲得國富民強,更得有鐵打的軍力橫掃對手。
就算如今他麾下神機營、龍驤軍威名遠揚。
人數總和加到一起才區區十幾萬地皮上的腳步。
想爭天下還只是遠遠不夠,說是掃些小股動亂也許還能應付。
他心知肚明,光有大炮財力並不夠。
要是一沒兵員二沒人腦子肯拼,那永遠都是空中樓閣。
那麼施行義務兵的新設想成了唯一的路,絕不是僅憑契約或者募兵制能湊數。
舊的招兵管道根本大而無當,民眾還把當兵視作“混口飯吃”的無奈之途。
各地選來選去能用的人才零星幾個。
不是流浪無靠的邊民,就是痞氣混出的閒棍混子。
軍紀士氣原本就堪憂,用這些人哪怕多給粥分一點,也捏不成銅牆鐵壁。
唯有自上而下來場兵役制度的大換血,事情或有轉機。
這一回劉啟再沒隱藏什麼。
而是果斷丟出“義務兵役制”的提案,徹底顛覆了前人邏輯。
大家紛紛叫苦,眼下就算最貼心的部將蘇勳和趙括,也覺得王爺要渡天險涉水瘋了。
“王爺,萬萬使不得!”兵部尚書趙括眼淚都快擠出來,聲音發顫地跪了下去。
“自古以來,兵器不是用來敬神的,而是沒辦法才拿出來見血。
把無辜百姓都勉強趕到火焰裡,這不是白白讓阿貓阿狗給人笑話嗎?”
“更別提一旦強制徵集,老百姓心頭壓抑難平。”
“小道訊息隨便一鬧,很可能引起大亂子。”
“那要是真捅出簍子,還輪不上敵人砸門,家門口就已經血雨腥風了。”
蘇勳點頭認同:“王爺,趙大人說得沒錯。”
“當下國庫仍然寬裕,招募戰將易如反掌,何必勞民傷財苛求民心?”
“強揪著百姓下水,反倒落了個剛愎不仁之名,對天下名聲沒半點好處啊!”
所有的憂心,都凝聚在蘇勳和趙括簡單不過幾句話裡,其實也是時代最大眾的聲音。
這一輩人腦子裡的“士為國戰”,大抵與白丁有關,彼此天生隔著一層牆。
老百姓參軍便成了苦役,暴力的、赤裸裸的不近人情。
可劉啟沒搭理勸說,他只是安靜地開口,觀察著面前的人。
“你們真覺得刀光劍影遠離尋常人生?”
“當匈奴突襲我們的家園,屍橫遍地。”
“這個時候倒下的,會是隻有持槍待命的將士嗎?”
“倭寇殺到海岸線上,砸爛村寨、折辱娘子,他們屠刀下冤魂真有誰能僥倖得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