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不知是誰憋不住,發出了一聲悶笑,接著此起彼伏的聲響就這麼冒了出來,除了竊竊私語的,還有不少人故意起鬨,讓金乾‘大方’一點,奉獻一下。
問題是,這是簡單的大方下嗎?!
“這跟我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金乾面色漲紅地反駁道,“我的提議對你根本就沒有傷害!”
“所以金記者是不願意?”
廢話!誰會願意?
金乾磨了磨牙,憤憤道:“難道藤原教授願意?”
等再生醫療技術公開後其實也不是不能試試?
藤原佑眉梢一抬,嘴上卻是道:“是啊,自己不願意的事情又怎麼可以強迫他人去做?”
看著表情猛然僵住的金乾,藤原佑慢條斯理地繼續道:“不管是合作還是奉獻,都該基於雙方都是自願的前提下,而不是被誰脅迫著去執行。”
“我並沒有脅迫您……”金乾強笑道。
“以群眾利益為壓力的脅迫就不是脅迫了?”藤原佑淡淡道,“就像我剛剛以他人的健康來脅迫您一樣,再光明的說法也不能掩蓋我話裡的惡意。”
“當然,金記者的提議肯定是出於善意,但有時候善意並不能帶來好的結果——就像我自認對手下的員工已足夠愛護,不還是有吃裡扒外的傢伙在?”藤原佑垂下眼簾,近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藤原先生……”三浦春吉看著難掩落寞的藤原佑,心中泛起一片細密的疼,忙勸慰道:“那並不是您的責任!”
“啊啦,三浦先生這是什麼表情?我剛剛只是在思考該怎麼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罷了。”重新抬眸的藤原佑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輕笑道:“畢竟吃裡扒外的只是極少數,我可不會為了幾個立場不堅定的傢伙就拋棄我那麼多忠心耿耿的部下。”
“唔,好像是有點扯遠了?說回正題——”藤原佑抱歉地笑笑,重新看向底下時目光兀地一凝,接著又神色如常地微笑道:“金記者的話裡其實存在一些謬誤。”
“謬誤?”金乾眼神懷疑。
“第一,我並不是什麼‘視金錢為糞土’的人——”藤原佑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相反,我很清楚金錢的強大,更明白是什麼讓我能像如今這樣沒有顧慮地進行研究。”
“金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要是沒有一定的財力支撐,我怕是每天只會思考著要怎麼填飽肚子,根本不可能有餘力進行科學研究。”
“所以,我其實很在乎利益得失,也不會心大到放過那些損害我利益的傢伙。”
你那些東西又不是我偷的,別光盯著我看啊!
被藤原佑目不轉睛的目光盯到頭皮發麻的金乾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乾笑道:“是、是嗎?可我並沒覺得您做了什麼呀?”
這句話既是反駁也是對自身的安慰,畢竟在他看來,藤原佑公佈了那幾份價值巨大的檔案後受傷的也只有他自己罷了。”
“也不能這麼說吧?配合警方調查難道不是一種應對不法行為的態度?再說這件事也不是沒好處——”
“東西公佈出來後研究這些方面的人也會變多,專案後續的發展肯定會更多更好,或許我就能從中受到什麼啟發?”
藤原佑笑了,還笑得十分甜蜜,“而且,雖然我可能不賺,但他們一定血虧不是嗎?”
“啊?”
汗水瞬間浸溼衣背,金乾呆愣半晌兒,才從那撲面而來的冷意中回過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明明看著挺溫和的,怎麼會是這種寧願自損一千也要傷敵的性格?
金乾有心想再說些什麼,但牙關的顫抖讓他實在是說不出像樣的詞句,只好在同行的催促聲中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繼續提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