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憶是逃不掉的。
“那…何時出發?”夜中鴞輕輕拍了拍林憶的手背。
江書恆想了想,頗為不忍道:“明日。”
“你說你,一宗之主,盡做女兒態!”夜中鴞不滿的瞥了江書恆一眼。
“以憶兒天資,放眼整個族群,也是一等一的天驕!這是他的機緣,百門獵妖得的那是戰功!揚的那是我人族之威!”
“怎麼?莫非夜某風燭殘年之身,還能牽絆我之弟子的前途不成?”
“行了,去準備!”
江書恆起身,又躬身:“書恆,遵太上令。”
言罷,江書恆又看了林憶一眼,這才匆匆離去。
“師尊…”
“不必多言。”夜中鴞擺手,但林憶,明明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暗淡。
棋子歸位,夜中鴞重新落子。
“憶兒,你可知百門獵妖,著實兇險無比。”
“我人族雖將妖族驅逐到了蠻荒大地,但若論同階之中的戰力,人族遠不如妖族,但為何妖族又不是我人族的對手呢。”
林憶也落子:“因為妖族,沒有人族這般傳承,這般血性。”
“對!不僅如此,每次百門獵妖,我人族天驕都能以折損七成的代價,將妖族天驕盡數滅殺於神淚海中。”
“這,便是人族!而活下來的天驕,無一不是族群真正的棟樑!如今三閣閣主,四家家主,五道道尊,皆是從百門獵妖中殺出來的強悍之輩。”
夜中鴞看著林憶:“為師,其實不願讓你去那般兇險之地廝殺,但…神霄宗,沒有拒絕攬日閣的資格。”
林憶落子的同時吃掉了幾枚黑子,他笑:“弟子不怕,弟子…只是想多陪陪師尊,看來也無法了。”
“糊塗,我一個老頭子,還能牽絆你不成?為師雖算不得強者,好歹崢嶸一生!若到了盡頭時反而成了弟子的累贅,那才是屈辱。”夜中鴞落子,明顯是亂了。
“為師和你說,為師知道你很強,同境界內你打三兩個為師都不成問題。”
“但神淚海中,會被兩族大能以我難以理解的手段封禁一片區域,嗯,很像一個秘境。”
“你們,和妖族天驕,都會在那秘境中廝殺,其實除了你們這些天驕之外,我族強者每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同妖族強者交鋒。”
“這樣,才能壓制住日漸強盛的妖族,使其不敢有覬覦之心。”
師徒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對弈。
再往後,夜中鴞便以叮囑為主,哪怕他年輕時也沒資格參加百門獵妖,但他卻深知其中的兇險。
多少驚才絕豔的天驕葬身於妖族天驕之手?
多少年來,人族,雖未輸過,但哪一次參加百門獵妖的天驕沒有半數以上的隕落機率。
“憶兒,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夜中鴞深深的看著林憶:“為師,於門中等你。”
而林憶則是張揚一笑。
他先前離開座位恭恭敬敬的叩首於自家師尊,再跪著挺直脊背,白子落下。
那笑容,在陽光下是那般年輕,可那眸子,卻是猶如古井一般毫無波瀾。
偏偏,透著強大的自信。
“師尊,這一局,弟子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