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小廝,臉色煞白如紙,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當他看到外面跪地痛哭、磕頭如搗蒜的兩個門子,以及馬車裡那隱約可見的四爪蟒袍一角時,嚇得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門檻後。
他連滾帶爬地縮回頭,聲音尖利地嘶喊著,跌跌撞撞地朝府內跑去。
“快!快去通知老太太!快啊!天塌了!”
榮國府門前,一時間變得安靜起來,只剩下兩個門子微弱的抽泣聲,以及劉姥姥和板兒祖孫倆呆若木雞、不知所措的身影。
賈珺目光轉向了一旁站著的劉姥姥,賈珺對著車外隨侍的張猛微微頷首。
張猛立刻會意,大步走到劉姥姥面前問道:
“老人家,我家侯爺問你,來這榮國府有何事?方才可是受了委屈?”
劉姥姥被這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氣勢迫人的武將,又下意識地望了望那輛馬車,結結巴巴地道。
“俺……俺是來尋親的,只是……只是這兩位看門的哥兒……說啥也不讓俺們進去。”
張猛聽了,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回頭請示地看了賈珺一眼。
賈珺的目光,依舊落在榮國府那緊閉的中門之上。
他倒要看看,這府裡的人,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出來給他一個說法。
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百年國公府,肯不肯低下那高傲頭顱!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黛玉走的也是這角門。
明明是正經親戚,國公府的嫡親外孫女,卻被這府裡的規矩,硬生生按著走了下人奴僕才走的角門。
何等的輕慢,何等的無禮。
今日,這府裡的奴才,又敢在他面前擺譜,讓他走角門。
倒也有趣。
一樣的門,一樣的倨傲。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依無靠的林妹妹。
賈珺看著那扇低矮的角門,下馬車後,眼神平靜道。
“張猛。”
“屬下在!”
“前面帶路。”
張猛沒有任何猶豫,沉聲應是,轉身便向那角門走去。
兩個門子眼見賈珺是鐵了心要走角門,嚇得肝膽俱裂。
年長門子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暈厥了過去。
年輕門子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攔阻,卻被旁邊賈珺的親兵一個眼神就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車廂內的史湘雲看得目瞪口呆。
這位冠軍侯……行事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他竟然真的要去走角門!
不過,這兩個狗仗人勢的門子,被嚇成這樣,也挺活該的。
就在賈珺即將抬腳邁向角門的那一刻。
榮國府那緊閉的中門內,終於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慌亂呼喊和雜沓腳步聲。
“快!快開中門!快開中門啊!”
“老太太!老太太!冠軍侯爺到了!被門上那兩個殺千刀的奴才衝撞了!”
“侯爺息怒!侯爺息怒啊!這些奴才們管教不嚴!罪該萬死!”
“快把那兩個狗奴才拖下去!打死!往死裡打!”
聲音由遠及近,充滿了驚恐和惶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