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你們他孃的是北冥家,高不可攀的北冥家!覺得我們配不上!
你那混賬老爹甚至都不知道我家祖上是馬匪,只是因為我們秦家是個沒有底蘊的商賈,便覺得損了你家的面子!
甚至還要放棄自己的親閨女,就生怕她再生下些下賤胚子,辱了你們家的門楣!”
北冥正愈發沉默,而秦歡則面容扭曲,笑的癲狂:
“什麼柱國之臣,什麼四世三公,很了不起嗎?!憑什麼你們這麼高貴?
不知你們家那群高高在上的傢伙被官兵拿槍刺進胸口的時候,有沒有想明白,大家都是人,刀劍入肉,都是一樣的死。”
北冥正垂下劍聽著秦歡的講述,不知該說些什麼,隔了許久,他才問道:
“阿凝呢,你把她也殺了麼?”
“當然不會!”說道北冥凝,秦歡癲狂的神態終於有了一絲收斂,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悲愴。
“我做了那種事,就沒指望阿凝能原諒我。
本以為,又有了孩子,哪怕她恨我,我們這輩子也就將就過了,大不了我餘生慢慢補償。直到——”
說著,秦歡一指黎世安,“——這小子,當年來了。”
“啊?怎麼又轉回我身上了?”
黎世安停止吃瓜,趕忙衝著秦歡擺手道:
“我都說了,我真失憶了,你可別欺負我記不得,把自己老婆的死往我頭上怪啊!”
“嘿,既然你記不得,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你十幾歲時,少年意氣,隻身一人來到我家,開口便是要告知你神龍寶藏的下落,助你重奪皇位,還說有恩必報,定當滿足我們的要求。”
秦歡看向黎世安,臉上帶著三分悔意:“我當時只笑你不知天高地厚,異想天開。
沒成想,阿凝卻信了你的鬼話。
我和她夫妻多年,她都未開口想我提及過寶藏下落,卻告訴了你個外人。
而她的訴求也很簡單,要你滅了這北冥家滿門,包括她在內。”
說到這,秦歡自嘲一笑:“沒成想,你黎世安還真是個守信的,當場就兌現了承諾。
不僅毒殺了莊內所有人,甚至連我日夜看顧寸步不離的阿凝,也不知怎麼被你毒倒,死在了我的懷裡。”
聽聞居然是黎世安殺了北冥凝,北冥正還有其餘北冥家的人紛紛望向他。
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挑撥離間啊!黎世安心中暗罵一聲老銀幣,急忙開口道:
“哎哎哎!雖然我不記得了,但也聽得出來,你對北冥凝那可不是愛,是拘束,是囚禁,讓她連尋死都不成。
我殺她,是助她解脫,她還應該謝謝我才對!
而且之前北冥家的人都死完了,哪還有什麼北冥家人,怕不是我殺的,全是你秦家的馬匪。”
秦歡點點頭,神情默然:
“確實,阿凝死在我懷裡時,說了聲謝謝,卻不是對我。
果然,我始終小看了你,過去也是,現在也是。”
接著,他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的軟弱盡數消失。
“這些秘密憋在心裡這麼些年,不管對與錯,今天總算全說出來了。
所以,諸位聽了這麼多,也可以安心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