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飽經風浪的中型福船,終於在海地島簡陋的木碼頭緩緩靠岸。
船帆還沒落到底,島上留守的海盜們就全扔了手裡的活計,全部圍了過來。
第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被四個海盜合力抬下跳板,“咚”的一聲悶響,砸在沙地上。
一個老海盜按捺不住,湊上去扒著箱子縫就往裡瞅。
“我的媽呀……”
他嗓子發乾,聲音都在抖。
“就是在滿剌加搶十年,也他孃的搶不來這一箱子!”
所有人都瘋了似的往前擠,脖子伸得跟鴨子似的,死死盯著那幾個陸續搬上岸的箱子。
空氣裡那股子汗臭和朗姆酒的酸味,都蓋不住那股隱藏不住的貪婪。
“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開!”
陳祖義魁梧的身形從船上一躍而下,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一塊塊賁起,腰間橫著一把長刀。
他一腳踹翻一個離箱子最近的海盜,吼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急什麼?財寶就在這兒,長了腿也跑不了!每個人都可能分到利益!”
海盜們被他這一聲喝,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可那股子躁動勁兒卻一點沒少。
陳祖義掃視一圈,衝著王二和張三使了個眼色。
“把傢伙都搬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當著所有弟兄的面,開箱,點數!”
“是,大哥!”
王二和張三立刻帶人,把幾個沉重無比的箱子抬到了營寨中央的空地。
陳祖義坐在一隻木桶上,身後站著一排親信,人人手按刀柄。
他一句話不說,就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掃著圍成一圈的手下。
他心裡清楚的知道搶來金山銀山不算本事,能把這金山銀山穩穩當當地分下去,讓所有人都閉嘴,那才是真能耐。
“開箱!”
他一聲令下,王二親自上前,用短刀“咔嚓”一聲撬開第一個箱子的鎖釦。
“吱嘎——”
木箱蓋子被猛地掀開。
午後的太陽光直直射進去,一團耀眼的金光瞬間炸開,晃得所有人眼前一白。
“譁——”
人群裡爆發出根本壓不住的驚呼,然後就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箱子裡,滿滿當當,全是黃金!
那面從阿茲特克村莊裡搶來的黃金面具,就那麼平平整整的放在在最上面,猙獰的五官在陽光下,滲著一股邪性。
面具下面,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金盃、金盤,還有一個個巴掌大的小型祭祀用的金器。
那種不加任何掩飾的,純粹的金色,眾位海盜們看著這些黃金,眼神都是直勾勾的,在滿剌加哪裡能看到如此多的黃金器物。
想當初在南洋,他們搶的是綢緞、瓷器、香料,運氣好能從哪條船上摸出幾袋銀幣,就夠吹上半年的。
可眼前這滿滿一箱子黃金,帶來的衝擊,完全是兩碼事!
“第二個!”陳祖義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
第二個箱子開啟,依舊是晃眼的金光,雖然比第一個少,可也裝了小半箱。
等到第三、第四個箱子開啟,裡面裝的則是各種青銅傢伙。
粗糙的青銅斧頭,簡陋的青銅矛頭,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青銅玩意兒。
這些東西在海盜們眼裡遠不如黃金勾人,但勝在量大,堆在一起也蔚為壯觀。
至於最後一箱,就是些雜七雜八的破爛了。
幾個刻著怪異花紋的石頭雕像,幾串磨得發亮的貝殼鏈子,還有幾個摔破了的陶罐。
“把這些屁用沒有的玩意兒扔了。”
陳祖義指了指那箱“紀念品”,多看一眼都嫌煩。
在他眼裡,換不成酒肉和刀槍的,就是垃圾。
“王二,張三,帶人點數!當著所有弟兄的面,把賬給老子算清楚了!”
“是!”
兩杆大秤很快被抬了過來。
王二負責稱金子,張三負責點銅器。
“黃金面具,一具!重,十斤二兩!”
“金盃,八隻!共重,兩斤!”
“金盤,四件!共重,一斤六兩!”
“零碎金器,共重,一斤二兩!”
王二每報出一個數,人群裡就發出一陣粗重的喘息。
他嗓門洪亮,確保寨子裡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最後,他把秤砣重重往下一放,扯著嗓子高聲宣佈:
“啟稟大哥!此次出海,共獲黃金,計一十五斤整!”
十五斤!
這個數字砸出來,所有海盜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們眼前好像已經出現了喝不完的烈酒,吃不完的烤肉,還有一個個溫軟的女人。
“青銅器,共計二百斤整!”
張三那邊也報出了數目。
清點完畢,所有的財寶都堆在陳祖義面前的油布上,金燦燦,明晃晃。
一個剛入夥不久的海盜,仗著喝了點酒,膽子也大了幾分,扯著嗓子喊道:“大哥!發財了!咱們該怎麼分啊?”
他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祖義身上。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陳祖義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緩緩展開。
那是監國太子朱高煦親筆簽發的私掠許可證。
“都他孃的給老子看清楚了!”陳祖義將許可證高高舉起,“這是什麼?這是太子爺給咱們的憑證!是咱們的護身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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