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你這一上午光撓了,不會真像小春說的,得了梅病吧?”
“那玩意得治啊,要不然回頭得爛穿了。”
銀娣嬸生怕傳染了,稍微離她遠了一點。
“你聽那傻子瞎說,就是有點小炎症。這天熱不拉幾的,誰不得漚出點病來,都是女人你又不是不曉得。”
馬金蓮依舊嘴硬的厲害,邊說又邊撓了起來。
“不是吧。”
“大夥兒天天在一塊,也沒見別人像你一樣撓起來沒完啊。”
銀娣嬸一看她這樣兒,就知道小春說的八九不離十。
說話間,她手裡還沒來得及喝的茶水,又放回了桌子。
“切,你說的啥話。”
“真的,就是點小炎症,回頭老王給我打兩針,找點草藥敷敷晾兩天就好了。”
“你別說我,就你家兒媳婦玉蘭……”
馬金蓮怕說多了穿幫,又想把話頭子引到玉蘭頭上。
沒說完,就被銀娣嬸打斷了:“這個你不用扯,玉蘭一天洗三五遍澡,人家可沒病沒毒的,乾淨著呢。”
“乾淨個屁。”
“上次毛巾的事,你心裡沒點逼數麼?”
“她要不騷,能你前腳說走,後腳就往家裡帶野男人啊。”
“呵呵,是啊,她倒是會挑,小春長的唇紅齒白,又會打魚賺錢,可不是比國強中用……”
馬金蓮這嘴比刀子還狠,句句直戳銀娣嬸的心窩子。
“你……”
銀娣嬸啞口無言,心裡被拱了一肚子的無名火。
她又想借馬金蓮的手,治治這個潑辣兒媳,又怕真抓到個啥,毀了兒子國強的臉面。
心裡頭,也是左右一個難。
“對了,你家王柏生呢?”
銀娣故意轉移馬金蓮的注意力,畢竟是自家事,不想這婆娘參與太多。
“他呀,在樓上待著呢。”馬金蓮有些不自然道。
“老王回來得有幾天了吧,在村裡連個臉都沒現,這大夏天的,樓上跟蒸鍋一樣,也不怕熱暈了。”
銀娣嬸笑了一聲,還不忘往順著樓梯往上瞅了幾眼。
“他……他忙著看醫書呢,現在國家開始提倡中醫了,聽說鄉鎮醫院有中醫名額,他打算回衛生所上班。”
“嬸子,到時候村裡投票,你可得投我家老王一票。”
馬金蓮眉開眼笑的說道。
“回衛生所?老王不是在縣城民康大藥房坐診麼,一個月掙萬把塊,衛生所一個月才不到兩千塊,還沒油水、抽成啥的,這不是回來受罪麼?”
銀娣嬸驚訝的張著嘴,都忘了家裡那檔子事了。
“嬸子,你不曉得,藥房工資是高,但沒有五險一金啊。”
“現在誰不惦著考編入體制,前段時間還有明星考編的呢,再說了,我和老王也不能老分著。”
“當然了,主要還是老王這人吧是菩薩心腸,一門心思想給村裡人排憂解難唄。”
“錢不錢的無所謂,鄉親們情誼最重要,你說是不嘍。”
馬金蓮滿嘴生花,替自家男人一通瞎吹了起來。
“問題是,衛生所有雪兒、小春,人家乾的好好的,幹嘛給你家男人騰地啊。”
老王啥二把刀水平銀娣嬸還不知道嗎?嘴一撇話就趕上去了。
“雪兒有醫師證,這沒得說,小春臭傻子一個,他能跟我家老王比啊。”
“哎喲,銀娣嬸,啥也別說了,快去抓包。”
“等會狗男女成事了,今兒這出就全白瞎了。”
馬金蓮還指望小春臭了呢,連忙催促道。
“成!”
銀娣嬸想起來這茬,不再逗留,麻溜兒起身往家裡趕了去。
馬金蓮起身,往門外看了一眼,見她走遠了,這才插上門栓,快步踩著木梯到了樓上。
樓上,王柏生臉色蒼白,光著下襬躺在藤椅上看醫書。
“好些了嗎?”
馬金蓮往男人瞅了一眼,見爛的全是水泡、膿水,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用藥水洗了,晾上兩天就好了。”
“金蓮,我在城裡藥房開錯方子的事,沒傳開吧。”
王柏生撓了撓頭上沒幾根毛的地中海髮型,衝馬金蓮眨眼招了招手。
上個月他給一個風溼病人開了一個五毒土方子,又是蛇又是蠍子、蜈蚣的,結果人吃的吐血昏迷了,王柏生還險些吃了官司,最後賠了七八萬才算了事。
出了這麼大事故,他又是沒正規醫師證的赤腳醫生,藥房索性把他給開了。
更倒黴的是,王柏生由於常年沒跟家,三天兩頭在城頭亂來,一來二去爛了菜花。
這回來快半個月了,啥事幹不了,專擱家裡養鳥來著了。
城裡是混不下去,他聽說政策要給鄉鎮醫生、教師增發薪水,這不又盯到了這個鐵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