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希娜站在濱海機場國內到達大廳出站口外,一邊不時低頭看手機,一邊朝進港到達處張望。
福州飛來的ME8309航班延誤,楊希娜在這裡等了快兩個小時了,她活動著痠麻的腳腕,低頭在手機上輸入著資訊。
她當初在鷺島航空乘務隊有三個最好的朋友,其中一個就在這架飛機上,兩人早就商量好要利用這次難得的天津過夜機會好好聚一下,一起大吃一頓。
終於,隨著旅客的人潮,一群身穿鷺航天空藍制服的空姐拉著飛行箱走出出站口,其中一個看見楊希娜,連連衝她揮手,又指了指達到廳外等候已久的機組車。
楊希娜心領神會,轉身出了大廳,來到停車場,發動車子徑直開向五公里外的機場賓館。
在賓館院裡等了有二十分鐘,那個換好便服的鷺航空姐小跑著衝出賓館大門,衝到楊希娜車前,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喊著“終於見面了”,大聲歡笑。
楊希娜:“上車,吃大餐去!”
八點鐘,車子開到了天津薩拉伯爾韓餐館,兩個女孩快步走進預訂好的小包間,甩掉鞋子爬上火炕。
那鷺航空姐拿出一支細細的香菸,點燃貪婪的吸了一大口:“五個多小時,可憋死我了!”
楊希娜眯著眼笑:“自從不唱戲之後,你算是徹底放飛自我啦?”
對方投來個得意的眼神。
她叫韋青青,廣西人,壯族,進鷺航當空姐四年了。
在此之前,她是杭州小白花越劇團的專業越劇演員。
越劇是地方特色極其濃郁的劇種,小白花歷年招收的學員幾乎都出自江浙滬一帶,有膽子去報考的外省人寥寥無幾,韋青青能脫穎而出,是因為天賦太出眾了。
從學員班開始,韋青青就是老師們重點培養的物件,被看作是將來可以挑大樑的花旦苗子,她的嗓音條件很好,扮相漂亮,身段柔美,尤其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顧盼之間令人遐想聯翩。
這還是在她不刻意放電的情況下。
傳統戲曲表演對於演員眼神靈動性要求很高,需要專門的練習,眼神稍不到位,那是要被小棍子打的。
老師們指導別的學生:“眼神活一點,別像個死魚似的!”
老師們指導韋青青:“青青啊,可以了可以了,稍微收一點,不要太媚,待會兒你的搭檔要忘詞了!”
什麼叫眉目傳情啊?什麼叫眼神拉絲啊?
韋青青不用練,天生的。
按照原本的劇情,韋青青應該是在越劇舞臺上發出耀眼光芒,成為劇團頂樑柱,未來去競爭梅花獎的。
但現實往往不按劇情走,大家都知道,傳統戲曲,它不景氣呀。
什麼叫京戲評戲梆子腔,豫劇越劇黃梅調,統統的不景氣。
唱戲這東西,你得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如一日刻苦練功、認真演出,打磨自己的技藝,默默等待那個被鮮花掌聲包圍的時刻。
但這事說得輕巧,絕大多數人註定等不來那一天。
越劇團裡有大把大把模樣氣質出眾的年輕女孩,要她們經年累月忍受無人問津的寂寞,委實是個高難度任務,當年和韋青青一起從學員班分配到劇團的同學共有十八人,三年後,加上韋青青也只剩下了八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想去看看。
又過了一年,韋青青也走了,她看到了鷺航杭州分公司招聘空中小姐的廣告,她當時的年齡卡在報名上線,如果不去,明年就要超齡了。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她去了,被錄取了,從此告別了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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