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這裡是俄羅斯遠東小城阿納德爾,這裡的地面溫度是零下二十度,那些白茫茫的東西,是厚厚的積雪。
“所有人穿上外衣,到自己位置上準備緊急疏散!”
金莎大聲呼喊。
機艙外的溫度,和艙內至少相差四十度。
這個航班預計經停赫爾辛基後轉飛巴黎,絕大多數旅客並沒有攜帶厚衣服。
飛機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制動、降速,巨大的慣性和聲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和內心。
飛機剛一停穩,飛行員就將發動機關停,只保留應急電源,空姐們站到了各自負責的應急出口前,空氣中充斥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波音777共有十個應急出口,金莎站到機身右側第一個艙門邊,飛機停穩,她用力推開艙門的瞬間,夾雜著雪花的刺骨寒風咆哮湧入,立即將她柔弱的身子完全包裹。
漫天皚皚雪景映襯下,金莎的一身絳紅色制服異常醒目。
她強忍著幾乎把她拍倒在艙門上的狂風,用盡全力放下救生滑梯,向艙內大喊:“快!撤離飛機!”
一個個旅客經過她的身邊,從充氣滑梯上滑向地面,金莎掃視機艙,赫然發現許晨伸手在夠行李架上的電腦包,一股火氣直衝腦門:“別拿東西,跑!”
這一聲喊的破了音,許晨手一哆嗦,但依然極快的把電腦包抓在了手裡。
緊張的疏散結束了,乘務長和兩個安全員搜尋機艙,其他乘務員繼續堅守自己在應急出口的崗位,機下的旅客們抬頭看到,每個出口的燈光裡,都有一個乘務員渺小的身影,在寒風中凌亂著。
關景雲等三人走出駕駛艙,確認旅客沒有一人遺漏後,簡短的下令:“乘務組疏散!”
地面上,等待他們的只有凜冽的狂風和深過腳踝的積雪,還沒有任何救援車輛到達。
乘務員們把所有毛毯都發給旅客,還有人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旅客身上,零下二十度的嚴寒,旅客們被這些年輕姑娘勇敢無私的舉動感動了,很多壯年男性把自己的禦寒衣物強行給乘務員披上,大家自發抱在一起取暖,抵禦著透骨的寒冷。
關景雲頂著風雪快速繞機檢查,當他轉到右起落架附近時,發現有個身材瘦弱的女孩裹著單薄的衣服,背對狂風蹲在那裡,關景雲二話不說,脫下飛行員制服衝過去圍在她身上:“穿上這個,去那邊兒...你?”
回過頭來的女孩雖然凍得臉龐青紫、鼻頭通紅,鼻涕眼淚一把把,但她五官輪廓很突出,關景雲一眼認出:這不就是在北航大廈拿自己當馬騎的那個實習小空姐嗎?
“怎麼是你?”
關景雲也說不清是驚喜還是驚怒。
許晨眨巴眨巴眼:“真不好意思,我還得麻煩你?”
“麻煩我什麼?”
“我剛才從飛機上緊急疏散的時候又崴腳了,腳脖子倍兒疼,走不了道兒。”
關景雲懵逼:“你嘛意思?”
“我意思是啊,恐怕還得讓你揹著我走。”
關景雲眼前一黑:Shit!
她是老天爺特意派來消遣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