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這個,我下午剛收到的。”
劉覺民一看頓時驚喜大叫:“牛B呀哥們兒,你考上啦!”
“小點兒聲,公司其他人還不知道啦!”
“這麼大的喜事兒,咱倆今天務必喝點兒!”
“那必須的!”
劉覺民和賈森是一對異類,他們都對現有工作不滿意,千方百計想改行,如果不是因為出身民航世家,家裡阻力太大,倆人早就脫制服顛兒了。
當空警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理想工作,畢竟錢多事兒少離家近,分文不花就能遊遍祖國壯麗河山,工作環境裡整天圍著一群黑絲大長腿,養人又養眼,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的?
這工作都不想幹,那不是二百五嗎?
俗話說人各有志,還有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劉覺民和賈森就是兩隻不常見的怪鳥。
賈森從小到大的執念是當警察,高考時不顧家裡反對偷偷報了警校,不惜挨老爹一頓臭揍也要追求夢想,結果還就讓他考上了;原本木已成舟,家裡也沒法子,熟料這貨畢業聯考居然陰溝裡翻船,到嘴邊兒的警察夢成了狗咬尿泡,只好灰頭土臉進了北航。
但賈森賊心不死,幾年來一直在偷偷複習功課準備參加招警考試,皇天不負苦心人,這一次他終於成功了。
鐵哥們兒夢想成真,劉覺民自然真心為他高興,但高興之餘,卻也掩不住內心莫名其妙鑽出來的那股酸水。
別人的夢想揚帆起航,我的夢想就要涼涼。
心塞,這很心塞。
賈森和劉覺民彼此從來沒有秘密:“跟你爸提那事兒了嗎?”
“嗯,今天早晨提的。”
“他反應大嗎?”
“不大,就打了我個大嘴巴子。”
“這還不大吶?你打算怎麼辦?以後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了?”
“你頭一天認識我?”
“你不能跟他硬頂,得講究個時機,比如說、比如說...”
“比如說嘛?”
“比如說你退休以後?”
“你給我玩兒去!”
“得了得了,你也別灰心,我幫你一塊兒想想主意。”
主意哪有那麼好想,直到酒過三巡,倆人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條破局的妙計來。
傷心的時候別聽慢歌,失落的時候別喝急酒,尤其是看著別人高興自己卻只能暗戳戳失落的時候。
那很容易喝高。
劉覺民喝得很急,所以他喝高了。
賈森知道他為什麼喝高,但賈森沒法勸他,這個時候勸他,怎麼都透著股子得便宜賣乖的勁兒。
深夜十二點,爛醉如泥的劉覺民被賈森扛回房間扔到床上,腦袋剛捱上枕頭,呼嚕聲震天介響起,賈森長出一口氣,躡手躡腳關上門,回了自己房間。
他了解他,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天一亮,就又是那個沒心沒肺的二貨。
誰都沒想到今晚金馬賓館裡還有一個失落的人。
她也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