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東北,宜春機場。
北航第一次開闢天津——宜春航線,首飛時,特意選擇了兩名剛剛放機長一年多的優秀青年飛行員,他們就是時年二十九歲的蘇旭東和劉傑。
兩人是飛行學院同班同學,也是好友,更是難得一見的出色飛行苗子,自從分配到北航領導就很看重,刻意錘鍊提拔,不到六年雙雙提為機長,創下了當時北航的記錄。
這記錄直到近二十年後,才被另一位青年才俊打破,他的故事,我們後面會說。
那次飛行,蘇旭東任責任機長,劉傑任副手。
飛機抵達宜春機場時,起霧了,能見度只有六百米,原本這個距離符合民航局的規定,但北航特立獨行,安全標準全行業最嚴,他們自己規定能見度只要不到八百米,就不允許強行起降。
劉傑建議復飛等待,蘇旭東不同意。
蘇旭東來自包頭農村,是個苦出身,從小學習成績優異,身體素質出色,立志要做飛行員,如願以償考進飛行學院,進了北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機長,還娶了位知書達理、溫柔善良的漂亮老婆,在他前二十九年的人生裡可謂順風順水。
許多透過自身才華與努力成功躍升了階級的人才,都難免會飄,很遺憾,蘇旭東並沒有免俗。
他實行機長權力,不顧劉傑的反對強行進近,即將成功降落時,意外發生了。
畢竟是第一次飛宜春,蘇旭東和劉傑對這座機場都很陌生,再加上大漠瀰漫視線不清,飛機落在跑道前越過機場圍界時,放下的起落架刮蹭到了圍界上端,損壞了。
不得不說,蘇旭東飛行技術確實過硬,在起落架損壞的情況下,他咬著牙穩住心神,在劉傑全力幫助下成功將飛機迫降在跑道邊的草叢裡,避免了機毀人亡的重大事故。
但事故徵候已經形成了,飛機損壞嚴重,必須追責,北航調查組初步瞭解事件經過後,立即鎖定關鍵點:機長蘇旭東有沒有違反公司規定,在不足八百米能見度條件下強行降落。
機場上空的霧氣是動態的,可能瞬間濃郁,也可能瞬間減輕,具體到飛機降落前那幾分鐘,連塔臺都無法給出百分之百的準確判斷,確鑿清楚答案的只有兩個人:駕駛艙裡的蘇旭東和劉傑。
所以,劉傑的證詞就成了關係蘇旭東命運的決定性因素。
他對調查組說的話簡潔乾脆:不足。
由於劉傑的證詞,調查組做出裁定:蘇旭東違反公司制度,造成事故徵候,停飛。
無獨有偶,事故調查期間還有一條小道訊息傳得滿天飛:領導為了實現幹部年輕化,準備給飛行三中隊任命一個副中隊長,年齡最好在三十歲左右,而當時北航飛行部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蘇旭東和劉傑兩人。
調查結果一出,受了處分被停飛的蘇旭東算是徹底不用想副中隊長的美事了,更要命的是民航業內盡人皆知,北航對安全這一塊嚴格到變態,一個造成了事故徵候,給公司帶來損失的飛行員,基本上這輩子是別想再握操縱桿了。
那幾天,蘇旭東感覺自己成了過街老鼠,走到哪兒似乎都有人暗戳戳指指點點,以往笑臉相迎的領導同事遠遠看見他就繞開,彷彿擔心被他染上黴運。
煎熬的日子過了沒幾天,蘇旭東經過小禮堂門口,無意看見身穿筆挺飛行員制服的劉傑,過往路人的悄聲議論聽在他耳朵裡,真像是一根根鋼針,扎得耳鼓痛不可擋。
“瞧瞧,又是咱公司記錄,二十九歲當上副中隊長了!”
“有嘛了不起的?不就是拿兄弟的血染紅自己的頂子嗎?小人!”
“你憑嘛這麼說人家?舉報違規天經地義,劉傑乾的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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