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接過信件,夏侯惇連忙湊在一起檢視了起來。
趁著他們看信的功夫,曹操忍不住又將那首詩唸了一遍。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唸完,他深深感慨道:“我雖然之前也聽聞了陳言的詩才,也聽過他在袁術壽宴上的詩作,但那些多為借景抒情,沒想到此子竟還有如此壯志!”
“這份胸懷,這份氣魄,當真令人欽佩。”
“詩仙之名,他當之無愧!”
戲志才此時也看完了信,聽曹操這麼一說,心中警鈴大作。
他太瞭解自家主公了,這語氣分明是動了心思!
“主公不可!”戲志才連忙開口勸阻,“此事風險太大了!”
“陳言此子狡詐,萬一到時候與匈奴人前後夾擊,我軍必將陷入絕境!”
“到那時,不但北征匈奴功敗垂成,只怕主公基業都將毀於一旦啊!”
夏侯淵更是直接,“主公,此事必有蹊蹺!不可輕信!”
典韋此時也知道是什麼事情,直接嚷嚷道:“主公,這陳言可是殺了子廉,怎麼可能真心相助?”
曹操沉默了。
他看著戲志才手中的信件,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理智告訴他,眾人說得都有道理。
陳言確實不可信,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但內心深處,那首詩卻如驚雷般不斷在他腦海中迴響。
良久,曹操緩緩抬起頭。
“我意已決。”
戲志才心頭一沉,“主公……”
曹操擺了擺手,“傳令夏侯惇,放陳言過襄邑!”
“什麼?!”
夏侯淵和典韋齊聲驚呼。
戲志才瞭解曹操,只要是曹操決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主公!”
戲志才眼珠一轉,提出折中方案,“不如讓元讓率軍隨行,如此一來,便能防範陳言有變。”
然而曹操卻搖了搖頭。
“不行。”
“為何?”
“我打算讓元讓率軍去雍丘一帶,提防那些敗退至河內的黑山賊寇。”
戲志才眼珠又轉,再道:“那至少讓陳言將那些降卒歸還,以此試探陳言的誠意。”
曹操依然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時間緊迫,匈奴人隨時可能南下。”
“換俘這種事,十分繁瑣,等打完匈奴人再說不遲。”
戲志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太瞭解曹操了。
剛才那首詩,顯然已經徹底打動了曹操的心。
果然!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曹操再次輕聲唸誦,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但是能寫出這樣詩句的人,我曹孟德不相信他會與胡人勾結。”
“主公……”戲志才還想再勸。
“夠了!”曹操厲聲打斷,“此事就這麼定了!立即傳令夏侯惇!”
典韋和夏侯淵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不安,但也只能無奈地點頭應是。
戲志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但他知道,正是擁有如此魄力的曹操,才值得自己一生追隨!
“諾!”
戲志才最終拱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主公打算何時何地,邀陳言一同商議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