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長的墨者正指著倭船特有的龍骨結構和接縫工藝,對周圍的弟子講解:“爾等,且仔細觀察此處,其龍骨選材堅韌,拼接之法與我中原不同,更利於破浪。”
“然其水密隔艙設計粗陋,遠遜我《考工記》所載,爾等應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另一邊,巨大的新艦骨架正在成型。
墨家弟子們運用著精密的尺規、墨線,以及改進的滑輪組吊裝大型構件。
新船體比傳統樓船更為修長流暢,借鑑了倭船的部分流線型設計,同時加固了關鍵部位,預留了更多安置強弩和拍杆的空間。
船帆也採用了更堅韌的葛布和新型的硬帆結構設計,配合改良的槳櫓,力求在速度和穩定性上取得突破。
“殿下!項將軍!”
負責船廠的總工墨者見到劉如意和項軒,連忙行禮,指著初具規模的新艦,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
“啟稟殿下,按此進度,再有半年光景,首批十艘新式‘破浪’戰船便可下水!後續艦隻亦將源源不斷!”
“屆時,配合殿下與項將軍日夜操練的水師健兒,跨海遠征,蕩平倭寇,指日可待也!”
看著眼前充滿力量感與匠心的龐然大物雛形,聽著墨者篤定的承諾,劉如意和項軒相視一笑,胸中豪氣頓生。
大漢的利劍,正在東方的海岸線上淬火成型!
——
貴霜,王城。
劉盈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並未停留在剛剛征服的貴霜,而是投向了廣袤的西域和富庶的關隴。
擴張的雄心暫時平息,深謀遠慮的戰略收縮成為主調。
“傳旨:凡願留駐西域之漢軍將士,賜田宅,準其與當地百姓通婚落戶。”
“所生子女,皆錄大漢戶籍,享漢民之權。另,於高昌、疏勒、于闐三地,設漢軍屯田衛所,護衛商路,保境安民!”
劉盈的旨意,旨在透過民族融合與軍事存在,將西域真正納入大漢的羽翼之下,而非徒有其名的羈縻。
軍議散去,蒯通與李左車並未離去,而是聯袂求見。
“陛下。”
蒯通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去意,“西域初定,百廢待興,更需有人坐鎮,梳理內政,安撫諸邦,監控殘敵阿提拉。”
“老臣年邁,願請長留西域,為陛下守此西陲門戶。”
李左車也躬身道:“陛下,涼州乃關隴屏障,絲路咽喉,亦是防備北虜、溝通西域之重地。”
“老臣不才,願為陛下牧守涼州,保一方安寧。”
劉盈看著這兩位從自己還是太子時便追隨左右、亦師亦友的老臣,心中湧起強烈的不捨。
蒯通之智,算無遺策;李左車之穩,安若磐石。
他們是自己登基路上的股肱,更是心靈的依靠。
“西域苦寒,涼州邊遠……二位愛卿年事已高,何不在長安安享富貴榮華?朕,當真捨不得你們。”
劉盈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情感,蒯通和李左車亦師亦友,三人一路扶持,方有今日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