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那邊的生活,他多少聽人過,幾個人住一間屋子,吃的是大鍋飯,輪流做飯和打掃衛生。
而口糧,不出意外也是放在一起的。
這樣的環境下,嬌生慣養的江初妍自然適應不了。
這時候夜色漸濃,太陽早就躲到了山頭後面。
陳平在道口站定,看著遠處那隻身在雪地裡費勁鏟著的身影。
漆黑的眸子環顧四周,除了江初妍,周圍確實沒有別的人了。
“怎麼就剩你自己了?”陳平走上前,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傳來。
卻還是嚇了江初妍一跳,她慌忙轉身看過來。
看到是陳平時,才鬆了口氣,“是你啊,我幹活太慢,大家先回去做飯了。”
陳平劍眉一挑,半開玩笑似的說道:“怎麼,見到我反而放鬆了?”
江初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上戴著白手套,握著鐵鍬杆子杵進雪地凍土裡,“一回生二回熟,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吧!我跟你還拘束什麼。”
她不染脂粉的小臉卻泛出淡淡梔子花香,在這雪地裡愈顯清柔,一開一合的朱唇更是好顏色。
陳平抿了抿嘴角,“這些你拿回去吃,這片地一到冬天就上凍,雪不好鏟。”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初妍手裡一空。
“啊?這……”她還沒反應過來,鐵鍬就被陳平握在了手裡。
只見陳平結實的臂膀帶出流暢肌肉線條,處處張弛著力量感,鐵鍬在他手裡更是被耍的遊刃有餘,指哪打哪。
陳平絕對是幹活的一把好手,三兩下功夫就把江初妍負責的這一片小道剷出來了。
乾乾淨淨,沒有殘留半點雪色。
江初妍吃了一驚,“鐵鍬在你手裡怎麼就這麼聽話?被我拿著不是打滑,就是往旁邊鏟。”
陳平幹完活,隨手就把鐵鍬擲出去,斜插進一旁的雪堆裡,“我自小是在村裡長大的,幹活才能吃飯。”
“如果實在不行,你就跟村長申請個輕快點的活計,反正你也不靠著這點工分過日子。”
江初妍有些發愁,“總讓家裡給我寄也不是個辦法,太點眼了,容易被人說是資本主義做派。”
她細眉微皺,似乎在認真思考。
陳平聳了聳肩,“那些肉你先拿著吃吧,要是有什麼事就去東頭找我。”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只不過還沒走幾步,就被江初妍快步跟了上來,“那個……我有東西要給你。”
陳平劍眉一挑,漆黑如墨的眼映著那張明眸皓齒的臉蛋,“什麼?”
江初妍從兜裡掏出一方柔軟的絲巾帕子。
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怎麼,白皙如玉的臉上飄著幾抹紅暈,“你幾次三番幫了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她快速說完就低下了頭,烏黑鴉睫都在輕顫,手指有些忐忑不安的攪動著衣襬。
柔軟的帕子落在掌心的瞬間,陳平不免有些恍惚。
他鼻尖縈繞過的那麼香風,似乎久久殘留,消散不去。
垂眸看去,是一方手帕,上面繡著青竹松柏。
陳方面上不動聲色,看不出什麼,“刺繡的手藝很好,謝了。”
江初妍臉紅的要命,嗯了一聲就轉身跑開了。
兩人在西街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