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也非一帆風順。”蔣靈兒臉紅了,含羞帶臊的低下了頭。
“姐姐,跟我說說你和天賜大哥是怎麼相遇的吧。”
蔣靈兒在樓上說起了自己和史天賜相遇的過程,樓下的史天賜正與南八打的火熱。
“把你的手臂當作船槳那般揮動過去便是!”史天賜雖然佔不到南八半分便宜,但是南八始終處於防禦之中,落在下風,樂山忍不住再次出言指點。
南八聞言,茅塞頓開,揮舞兩隻手臂,大開大合向天賜劈砍而來。
拳帶風聲,力道驚人,天賜不敢硬接,又不能使用內力,只得施展輕功在南八的拳風上輾轉騰挪。
只見南八向上揮出一拳,正與天賜的腳尖相碰,天賜借力打力,一個鷂子翻身,躍到了樂山身旁,圍觀的人群發出一聲喝彩。
“南兄果然拳腳了得,小弟輸的心服口服!”天賜抱拳認輸。
“兄弟讓我,若用了內力,我恐怕在你手下過不了三招!”南八趕緊走上近前握住天賜的拳頭,哈哈大笑。
“不相伯仲,不相伯仲!”樂山拍著二人的肩膀,誰知兩個人早已渾身大汗,這一拍弄得樂山滿手的汗漬。
“痛快,痛快!”
“我們再痛快地去洗個澡吧!”
三人將秋獒送到韋雪和蔣靈兒的房間,攜手離開,看客們也紛紛散了場。
福耀客棧的澡堂在後院最靠院牆的角落,此時還是用餐時間,澡堂裡沒有人,三人換下衣服,打算好好享受一下。
南八拉開一道沉重的木門,一股熱蒸汽便向他們迎面吹啦來。光滑的地面用鵝卵石鋪開,有三分之一是凹下去的浴池,剩下的地方放著幾個木桶澡盆。三人衝乾淨身體,泡進了浴池,讓疲勞的身體徹底在熱水中放鬆,彌散開的霧氣彷彿就要把人帶入夢境。
“幾位好漢,別來無恙!”
三人正雲裡霧裡沉醉放鬆之時,卻被一人的說話聲拉回了現實。
來人沒穿上衣,蒸汽中看不清面目。
“你是?”
“渭南縣令路嗣恭。”
“路大人!”三人有些驚訝,不知道縣令為何會出現在這客棧的澡堂裡。
“三位好生愜意,這客棧我也算沒有推薦錯吧。”
“我正想問你要住店的錢呢!”南八嚷嚷開了。
“住店的錢我是沒有,但我有幾句話想跟三位說。”路嗣恭褪下寬大的罩褲,並沒有進浴池,而是在一旁找了個木桶坐了進去,和三人保持著適度的距離。
“路公甚是有趣,有什麼話不能公堂上說,卻要在這裡坦誠相見。”樂山半帶諷刺的說道。
“你們走後,我與哥舒晃商討了剿匪的計劃。”路嗣恭並沒有回答天賜,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那麼恭喜大人,既能為民除害,又能立得大功一件。”
“原本確是件好事,但那哥舒晃要將收剿的錢糧扣下三成犒賞他的部眾才肯出兵。”
“怪不得路公要來這裡和我們見面,原來是怕被哥舒晃的耳目聽去了。”樂山恍然大悟,抓起一塊趕緊毛巾擦了擦臉說道,“大人特意來告訴我們這些又是為何呢?”
“這匪我是要剿的,但錢我不能給,所以想請三位好漢幫忙。”
“路公且說出來聽聽。”
“這哥舒晃貪得無厭,但他阿爺是朝中重臣,不便得罪,所以我只能想到圍魏救趙這麼一招。”
“願聞其詳。”樂山幾人開始對這個路縣令有了點好感。
“剿匪所獲的錢糧會先存放在縣衙的庫房之中清點,待到哥舒晃的部隊離開渭南縣的時候他才會帶走那三成,不過他也必然會派兵把守。”
“所以路公想要我們偷襲哥舒晃的營帳,將這些守軍調虎離山?”
“我只是想請好漢們製造些混亂,再偷來哥舒晃的兵符,調走這些人。”
“可是他們遲早會發現自己上當了,趕回來的時候,路公又將怎樣?”
“這一年來在渭河上被劫的財物都有苦主報官,一一記錄在案。”雖然霧氣中看不清路嗣恭的表情,但從他聲音當中也能聽出胸有成足。
“剿匪之前我就會讓苦主們在城外等候,你們把守軍調走之後,我便會讓苦主們進入府衙倉庫將屬於他們的錢糧全部拿走。等到哥舒晃的人回來的時候,留給他們的只會是空空如也,他若還想向那些商人、百姓硬搶,我便可治他一個與劫匪同罪!”
“大人這主意是不錯,但又怎知我們一定會願意幫你?”
“幾位好漢行俠仗義,何況……”路嗣恭沉吟了一聲道,“那哥舒晃說你們幾人來路不明,讓我把你們交給他處置。我知道你們武功高強,但我若真的照辦了,幾位畢竟還帶著女眷,想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三人沒有答話,路嗣恭又接著說道:“好漢若幫了這個忙,我讓你們混跡在商人的車隊裡離開,豈不是兩全其美。”
樂山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的點了點頭。
“好,路大人,這個忙我們幫了!”樂山跳出浴池,擦拭著身體上的水說道,“不過路大人就不怕哥舒晃報復你嘛?”
“這哥舒晃所作之事,他阿爺也未必知曉。這些錢財本就是商旅和百姓的,他若要遷怒於我,我們便去聖人面前辯個分明,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聖上賜名,就是望我執心恭懿,守禮執義!”
“原來路大人是有通天的本領,怪不得不怕那哥舒晃。”樂山豎起了大拇指。
“路大人肝膽忠義,在下佩服,不過雖然路大人們不怕那哥舒晃,但我們也有需要路公幫一個忙。”
“但說無妨。”
“我們兄弟倆本就浪跡江湖,離開這渭南縣是一了百了,但我們這位南八兄弟,本是這渭河上的船家,得罪了哥舒晃又如何是好?”
“唉,兄弟,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南八沒想到樂山是在為自己說話,也從浴池裡跳了出來,濺得滿地的洗澡水。
“此事好辦,我看這位兄弟一副好身手,如有報國之心,我有一進士同科好友名許遠,乃睢陽太守,最愛人才,我修書一封,把你薦與他從軍。”路嗣恭也從木桶裡站了起來,找了塊毛巾擦乾了身上的水,說道,“睢陽距此千里,哥舒晃就算遷怒於你也是鞭長莫及。”
“那就這麼一言為定了。”幾人赤膊相見,定下誓約。
第二天,樂山和天賜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韋雪和蔣靈兒,兩位姑娘也表示同意。韋雪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嫁給哥舒家的人,但表面自是不便言說。
剿匪定在十日之後,眾人在客棧盤桓逗留,南八和那婢女混的廝熟,而路嗣恭已通知了苦主們前來縣城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