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耽擱的這幾日裡,大唐的軍隊已經漸漸的逼近了大理。
這一日鳳迦異再次邀請樂山一行人進宮,說是年節的宴請。但眾人清楚,五華樓被燒,公主失蹤讓宮裡焦頭爛額,大唐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更是讓大王憂心重重,所謂宴請是要找大家商量對策。
“我們南詔的年節沒有大唐那麼隆重,各位見笑了。”宮中已經擺好了宴席,閣羅鳳舉杯向眾人致意。
“大王盛情款待,我們愧不敢當。”看著桌案上的山珍海味,雖然不算豐盛,但大戰在即,樂山等人知道南詔已經是盡力款待,以表誠意。
“父王請各位來,是有要事相商。”鳳迦異向樂山一行人說出了閣羅鳳的意圖。
“探子來報,唐軍果然分兵兩路,一路圍困了壠圩圖山,太子李亨則帶著主力駐軍洱海對面的賓川縣,直逼太和城。”鳳迦異面色凝重的說道,“海東也聚集了不少戰船,恐怕唐軍是打算三軍齊發,志在必得。”
“吾等草民,並不想參與在兩國的紛爭之中,恐怕幫不了大王什麼忙。”韋雪、樂山和天賜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既然蔣靈兒的傷勢已經痊癒,他們打算不日便離開南詔,不再夾在大唐和南詔之間。
“我父王有意與大唐議和。”鳳迦異見樂山出口便是拒絕,閣羅鳳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忙打圓場說道。
樂山等人相互看了看,如果兩國能夠議和當然是好事,他們也不想大理這樣安寧祥和的地方遭到生靈塗炭。
“諸位是大唐人。”鳳迦異接著說,特意看了一眼韋雪,主要還是說的韋雪是相府千金的關係,“如若可以同我一道去和大唐的太子求和,定有助益。”
“雖然在昆明縣城吃過些苦頭,可是唐軍這一路追擊,並無善罷甘休的勢頭,會那麼輕易接受議和嘛?”
“我們自然會開出豐厚的條件,當然在此之前還需要一場勝利,搓搓唐軍的銳氣,讓他們知難而退。”閣羅鳳氣定神閒的說道。
“如何取勝?”
“國師自有辦法。”閣羅鳳指了指身邊國師羅荃,樂山等人在之前的宴會上見過此人。
如果真的能夠幫助兩國化解干戈,樂山和韋雪自然是願意的,幾人說回去商量商量便離開了皇宮。
鳳迦異一路送出來,韋雪在樂山耳邊悄聲說:“恐怕是公主失蹤,閣羅鳳聯合吐蕃抗唐的計劃落空,這才不得已要議和。”
“那我們也算無心插柳。”樂山扭頭小聲的回韋雪的話,一股女孩子的香氣飄進自己的鼻子,兩人離得太近,都有些不好意思。
“還請各位慎重考慮我和父王的請求,解救南詔百姓於水火。”鳳迦異還在努力說服樂山眾人。
“我們盡力吧。”樂山心裡犯嘀咕的還是閣羅鳳說的那場勝利,於是便問道,“這國師有何神通廣大,大王說他能確保一場大勝?”
“這國師說起來是有些本事,乃南詔八大法王之首,會些呼風喚雨的法術。之前大唐和南詔交好,世道太平,雲誠大師常與父王講經說法。後來兩國交惡,父王也顧不上雲誠大師那些佛法了,需要能夠帶來勝仗的人,羅荃便是在這時候當上了國師。”
“所以他是要用妖法打敗唐軍?”
鳳迦異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羅荃到底會用什麼方法對抗大唐的軍隊。
“說起雲誠大師,剛剛你說唐軍有一路去圍困了壠圩圖山,大師如今怎樣,可有訊息?”
“雲誠大師他……”鳳迦異欲言又止。
“他怎麼了?”樂山和韋雪心頭都是一顫。
“唐軍圍困壠圩圖山城,城中軍民堅守不出,唐軍在城門放火,想要將都城付之一炬。大師一人立於城門之上,任由大火燒身,誦經不斷。直至天降大雨,將大火澆熄,城門上佛光萬丈,使得唐軍不敢妄動。李亨篤信佛教,得到訊息後,命唐軍不得傷害壠圩圖山百姓,這才化了一場危機,但是雲誠大師他也在大火中坐化了。”
大師圓寂了!
樂山和韋雪都有些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因果,但正和他畫裡想表達的,也是他一生的追求。
鳳迦異從懷裡取出一個黃色的布袋,託在手中,悽然的說道:
“這是大師坐化後留下的舍利子,探子從壠圩圖山百姓手裡得來,我打算戰事結束之後,奉還雞足山。”
“讓我去吧。”樂山想起雲誠大師送給自己的畫和尊尊教誨,脫口而出。
鳳迦異並不知道雲誠和樂山的交集,有些意外,但是自己現在忙於軍務,戰事又不知何時結束,大師的骨骸能早日得到安放,當然是好事,便把舍利子交給了樂山。
回到客棧,樂山的心中難受,拿出雲誠送自己的那兩幅畫,反覆的摩挲。大師就這麼離去了,他那張永遠微笑的臉,就和這些畫上慈祥的菩薩、靈動的飛天一樣鮮活。
樂山還沉浸在雲誠的那些教誨之中,韋雪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小叫花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樂山看了看韋雪,把桌上的畫摺疊好,揣在了胸前。
“這是大師自己選擇的歸處。”韋雪知道樂山在想什麼,開導他說道,“你想大師一生的執著就是在雞足山畫畫,最後他卻沒有留在雞足山,而是趕到明知會被拋棄的舊都,他肯定就是為了保護那裡的百姓去的。”
韋雪的一句話,讓樂山茅塞頓開。
“所以他把這兩幅畫給我……”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完成,送給你也是機緣。”韋雪看著樂山說道,眼睛裡流露的是憐惜的光。
“一切都在大師的洞悉之中,他明知道自己選擇的是將死之路,卻還能那麼淡定的作畫,即使是在生命即將結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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