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我偷出來的,我找了個藉口,說是要上茅房才跑出來的。”
“小乞兒,你真了不起,冰天雪地吹了六天還能活著。”
“我吹一小會兒風就會得風寒,我娘說,我這是氣短的命,活不長久,不過只要我結婚生子,就能讓孩子代替我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你看這一身紅袍,等到來年時,我就能以另一種方式活著了,咳……”
一連串不正常的輕咳響起,紅衣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順著氣。
楊夜看著這個紅衣少年,他當年讓自己帶著大餅跑之前就是這樣說的,他堅信,紅袍是生命的延續,只要到了來年,就能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楊夜沉默了,其實他一直都明白,那就是死亡。
——小乞兒,你還想出去走一走?
嗯,我不想一直躺在一個地方。
唉,那好吧,那你帶著這身袍子走吧,雖然是我的內襯,但也算一件避寒的衣物。
那你呢?
我活不下去了,你替我活下去怎麼樣?
楊夜沉默的點頭,許下了此世第一個承諾。
——小乞兒,你有名字嗎?
楊夜搖了搖頭。
要不我給你起一個吧?你能在風雪中都能活過六天,要不就叫六夜吧?
為什麼要起這個名字?
我娘說,賤名好活!
好,那我就叫六夜了……
——我給你手腕上綁個紅繩,紅色喜慶,等你走到紅繩脫落的地方,那一定是有好心人了。
——這酒啊,其實要少喝。但這寒冬臘月的,這酒喝了能暖身子,比吃雪要好一點,說不定你能跑遠一點,能見一見更多的風景。
楊夜靜靜的聽著。
“你不跟我一起走?”
最後,楊夜裹著內襯,懷中揣著五張半大餅,站在廟門前突然回頭。
“我就不去了,有這身紅衣在呢,我死不了。”
少年似乎是有些詫異,拍了拍自己胸膛,似乎是力氣大了些,又不自然的輕咳了兩聲,臉上掛著笑意。
楊夜突然笑了。
“原來,這也是你真正的選擇……”
紅衣少年的身影漸漸在他眼前模糊,最終消失於虛無之中,楊夜最後看到的,是他充滿期盼的眼神。
靈魂的力量驟然增強。
楊夜的意志力頓時變得強大起來,靈魂重新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