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沒發現嗎?”
頭也不抬地回答著副手的發問,上尉此時的注意力,可全在地上這枚只比手掌長一點的鞋印上。
“灰塵是直升機掃射壓制後產生的,鞋印是踩在灰塵上才清晰可見的,呵,有人剛剛經過這裡。”
“而且——還是個小鬼。”
“小鬼嗎?這就有意思了。”
一想起之前在戰場上做過的某些和“小鬼”相關聯的事,持槍警戒中的副手竟開始情不自禁地欣喜起來、面露獰笑。
當然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的上尉隨即下令,要求手下們散開分成多個戰鬥小組,沿著走廊將三樓內的房間逐一檢查,務必要小心警惕。
很快,當親自帶領一個戰鬥小組的副手,搜查到了第三個房間時。
一腳踹開房門而入的眼前場景,倒是不出所料。
“喔喔喔~看看這些是什麼?多新鮮的小孩啊,中頭獎了!”
房間的角落內,只見幾個年幼的孩子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起,在孩子們前面是一名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少年敞開雙臂,阻擋在博軍與孩子們之間。
一旁的地板上,還有兩名年輕女性的屍體,剛被大口徑子彈殺死不久倒在溫熱的血泊當中。
“你們不能傷害兒童!這違反國際法,是戰爭罪行為!我在書上讀到過!”
挺身而出的勇敢少年主動開口,依舊保持著敞開雙臂的姿勢攔在博軍們面前,看起來絲毫不懼眼前這幫五大三粗的軍人和其手中的武器。
此情此景,倒是讓已經心生邪念的副手來了興趣。
“好小子,夠膽!老子就他媽喜歡有種的小孩!”
“不過我是沒空陪你玩了,有人會決定你的所作所為會得到什麼結果,只需要稍等片刻,片刻就好。”
副手的話音剛落,接到訊息趕來的上尉就已帶人出現在門口。
一言不發地瞧了瞧房間內的情況,不需要額外說明的上尉已經看明白了是怎麼個事,這就抬腿邁步徑直來到了少年的面前。
“你——把腳抬起來,讓我看看。”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唔——因為你要是不這麼做,你身後那幾個就會死,而且血會濺到你的臉上,讓你活生生地感受到那有多麼溫熱,我保證。”
“......”
勇敢的少年不語,卻是知道眼前這幫匪軍幹得出來這樣的事,絕對不是在嚇唬小孩。
無奈之下只得照做抬腳。
當鞋底的花紋,和方才走廊裡所見的鞋印成功對上的那一刻,不免又多了絲欽佩的上尉笑著問道。
“你很勇敢,為什麼要離開這間房間去外面檢視?你是怎麼躲過樓外面的直升機監視不被發現的?”
清楚當前處境的少年倒是回答得誠實。
“因為我想去走廊裡找把槍,防著你們!”
“我體型小,只要沿著走廊牆根蹲下走,窗戶外面的直升機就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它們就不會開火,胡亂掃射反而會誤傷你們,我沒必要害怕。”
“嘶——我的天!”
少年此言一出,上尉是何感想暫且不說,卻著實是讓身後的副手大吃一驚,不免驚歎道。
“小子,你真有種啊!槍你不怕就算了,連直升機你都不怕?你是什麼兒童傭兵團裡逃出來的嗎?”
非洲有些戰亂地區的軍閥,喜歡到處劫掠年幼的小孩再加以軍事化訓練,並加以精神洗腦。
趁著孩子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尚未定型、具備高度可塑性的時期,將這些“娃娃兵”從小打造,逐漸培養成絕對忠於自己的“鐵桿武裝”。
這些從小就被扭曲了三觀的“娃娃兵”,稍微長大點往往就變得極為殘暴,殺起人來連一般的匪軍看了都自愧不如,是字面意思上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無論男女老少說殺就殺,血濺一臉而面不改色,甚至是以此為樂。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倒是對應了已經被周正佈局活捉,如今人在毛子北極監獄,天天大口吃斯拉夫極品牢飯的“生化天使”麥迪遜的一句“名言”。
“孩子是殘忍的,我要做的就是深挖這一點併發揚光大,而且我‘童心未泯’。”
你也不好說麥迪遜是不是從這些非洲娃娃兵身上汲取到了什麼靈感,才能展開那種跟人性毫不沾邊的殘忍實驗。
話歸當下來說,大吃一驚的副手就是因為知道有“娃娃兵”這回事,這才會驚歎於這少年遠超同齡人的冷靜膽大並如此發問,以為這少年是從哪個軍閥的“娃娃兵”訓練營裡逃出來的。
沒曾想這少年的回答卻更讓人意外。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事實上我昨天還在上學,你要不要看看我寫的作業?就在你左腳邊上的書包裡。”
“???”
滿臉問號的副手下意識低頭一看。
嘿,還真別說,左腳邊上還真就有個口袋大開的書包,有幾本課本已經散落在外。
“很好!上學有知識不說,還有如此膽魄與臨危不亂的冷靜分析力,將軍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孩!”
也不管面前的少年聽不聽得懂自己在說些什麼,從蹲姿起身的上尉這就轉移視線,俯瞰著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小孩問道。
“你們呢?有沒有敢起身一步,來到我面前與我面對面的。”
“......嗚嗚嗚”
“哇——哇——我害怕。”
回答上尉的只是變本加厲的哭泣與恐懼的聲音。
手扶額頭兀自搖頭的上尉儼然已經失去了興趣,這就揮了揮手示意收隊,同時下令。
“把我跟前的這小孩帶走,其他的就不用留著了。”
“嘿嘿嘿~就等這句話了,我可最愛幹這事兒了。”
獰笑著的副手一邊摁著拳頭一邊走上前來。
見勢不妙的少年還想做些什麼,卻被視線死角突襲而來的一記手刀給精準劈中後脖頸,當場暈厥倒地。
短短五分鐘後,已經用多顆手榴彈炸掉了房間的博軍空突小隊,再度回到了直升機上奔赴下一處座標地點。
望著被戴上頭套、捆住手腳,扔到了機艙角落裡一動不動的少年,翻看著臨走前繳獲筆記本的博軍上尉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小孩是博比收養的孤兒,一名前政府軍叛軍中校的兒子。有意思,果然不是一般小孩。”
“不過這樣也好,將軍就喜歡調教這種有難度的小孩為己所用,也算咱們這趟的戰利品了,說不定還能換個將軍親授的勳章呢。”